我们说起那年雪

2

我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身体轻飘飘的。

周围的大火好像已经灭了。

房间一片焦黑。

包括我脚下的那具身体，也变得焦黑，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我发现自己能动了。

出去的时候，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那个小女孩已经回到了妈妈身边，其他的消防员也赶过来了。

里面我检查过，没有别人。

现在我要回家了。

不然薇薇见不到我，又得担心。

我发现自己跑得很快。

没一会就到了家。

奇怪的是，我连门都没打开，就能穿进去。

好神奇。

家里还是一片狼藉。

被我不小心打翻的饭菜还在地上。

吸引了不少苍蝇。

我蹲下身想去收拾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拿不起那些摔碎的瓷碟。

什么也碰不到。

玄关处传来了动静，薇薇回家了。

我欣喜地跑了过去。

“薇薇，我今天救了人。”

“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以后都乖乖听话，不会再打碎盘子了。”

但我无论说什么，薇薇都跟没听见一样。

我安静下来。

她一定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才会不理我。

薇薇看着地上那些被打翻的饭菜。

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房门。

深深吸了一口气，熟练地蹲下身收拾。

我在一旁看着。

视线落在她额前的发丝上，那里不知何时冒出了几根白发。

从前的她很漂亮的。

可是现在，眼底一片乌青，脸色还很蜡黄。

“嘶。”

薇薇的手缩了一下，瓷片在她的手指划出了一道血痕。

我急得团团转，在她的伤口吹气。

像以前她对我那样。

“不痛不痛，吹吹痛痛就飞走了。”

薇薇没有说话，她把流血的手指在裤腿擦了擦。

就站起身。

去了厨房热了一杯牛奶。

走向了我的卧室。

薇薇伸手轻轻敲了敲门，嗓音有些干涩。

“阿清，睡着了吗？我给你热了一杯牛奶，你喝了再睡好不好？”

“今天是我太凶了，对不起......”

我用力摇头。

“薇薇没有错，是我太笨了。”

只是我的话，薇薇都听不见。

她见房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缩了缩。

最后还是没有打开门。

她把牛奶放在了房间门口。

“我把牛奶放这里了，如果渴了就出来喝好不好？”

她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房门。

坐在了沙发上。

看着薇薇满脸的疲惫，我的心脏酸酸麻麻的。

一种形容不出的感觉充斥着我的大脑。

要怎样才能让薇薇幸福呢？

我的视线落在薇薇手上的本子。

几乎每晚，她都会打开那个本子，用笔在上面画画。

我记得她告诉我，那是记账本。

里面有可以治我病的东西。

我凑上去看着，上面的东西我都看不懂。

一大串的数字让我头昏脑涨的。

而在这时，薇薇的电话响起。

她接通电话，里头就传来催促的声音。

“欠我们的钱已经宽限一个月了，这次该还了吧。”

“谁都要混口饭吃，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对面絮絮叨叨说了很久。

薇薇低声下气，不断道歉。

“能不能再宽限我几天，我凑够了马上还，一定会还的。”

挂断电话后，客厅又陷入一片寂静。

她吸了一口气，眼眶盈着泪水。

捂着嘴没有让自己哭出声。

我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哭累了，就睡在了沙发。

我也跟着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阳光透着窗照了进来。

薇薇醒了，第一时间就扭头看向卧室。

门口那杯牛奶早就凉透了。

我蹲在牛奶旁边，手不断地穿过玻璃杯，有些委屈。

“不是我不喝，是我拿不起来。”

薇薇站在房门外很久。

一直到闹钟响起她才猛地回神。

她把牛奶收拾好，又把做好的早餐放在门口。

敲了敲门，轻柔着嗓音。

“阿清，等你睡醒记得吃饭。”

“我去上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