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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人尽皆知,我和苏挽月这对阴阳双绝是最默契的S手搭档。
却鲜有人知,我是名门的继承人,
只因当年苏挽月一句:“我没有家了,我不想跟你分开。”
我义无反顾地舍弃尊崇的身份,同她一起拜入阎王殿。
她体弱,我便双份苦修渡内力给她,
她爱发善心行侠仗义,违反宗规惩治我替她抗,
更别说,浴血奋战的十五年我替她挡的冷箭次数多到数不清,
心口遍布刀伤剑痕没一块好肉,我却只当这是情意的勋章。
即便苏挽月一次次将我推开骂我多管闲事,我也安慰自己她迟早会开窍,
直至我们奉命去护守丞相之子,
初见时她看向对方的目光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之后她更是私藏谢云卿贴身玉佩,夜夜攥着沾其熏香的衣带入眠。
我终于意识到不是她铁石心肠,是我不能化开她的心防。
这些年的守护原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既如此,那便不必在此蹉跎。
我向阁主递交离任书后,叩响了父亲的书房木门:
“父亲,南疆洛家的傻巫女还愿嫁么?我愿娶她结两家之好!”
......
"那蛊女自幼养在万毒窟,神智混沌,你可思量周全?"
"你与那个小青梅不是两情相悦?"
父亲晨间的诘问萦绕耳际,我望着廊柱后那道倩影。
她正伏于雕花窗下,指尖捏着半片残破窗纸,身体轻颤,溢出细不可闻的声响。
我喉间溢出叹息。
“当真。”
父亲沉默片刻。
"既如此,后日卯时三刻,接亲船队会抵南渡口。"
回忆消散后,我径直抬步走近。
踏入她的感知范围,苏挽月的指尖骤然一抖。
见我过来,她猛地将碎窗纸塞进袖中,耳尖泛起薄红。
“滚开!谁让你擅自过来的?”
我只盯着她袖中露出的谢云卿月白内衫衣角,荒唐感骤起——十五载生死与共,我们曾在死人堆分食,暴雨中 共披蓑衣。
此刻她却为了偷瞧别的男人,割破人家窗纸?
“玄影阁令人胆寒的女煞苏挽月,竟也会做这等扒窗窥浴的下作勾当?谢家公子的身子,就这般叫你挪不开眼?"
苏挽月似被戳中痛处,指尖狠狠扣住我的下颌。
“凌无痕,你越矩了!”
我猛地挥开苏挽月的手,字字如淬毒。
“越矩?苏挽月,该自省的是你。如此行事,着实令人作呕。”
苏挽月怒极反笑,眼底尽是洞悉一切的轻蔑。
“凌无痕,得理不饶人有意思?说我令人作呕?你自己心里的龌龊念头,又干净到哪去?”
“收起你那些无谓心思,你这般行径,在我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苏挽月的话如淬毒钢刀直捅心口,我血气翻涌,喉间似被无形枷锁锁住,半字反驳也吐不出。
苏挽月未理会我的窘迫,指尖扣住我小臂猛地一搡,欲将我推出去。
“哐!”
我踉跄跌坐在青石板上时,雕花木门在眼前轰然捭阖,一道清润的声音适时传来。
“无痕,你怎么了?可是与挽月争执了?”
我抬眼望去,说话者正是刚沐浴完毕的谢家公子谢云卿,也就是我和苏挽月此次保护的对象。
水汽氤氲中,谢云卿衣袂半敞,眉梢染着世家公子的温润清贵。
苏挽月说得不错,与他这般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相比,我这双沾满鲜血的手,终究是脏了。
见我沉默,谢云卿面露关切。
“无痕?你怎的不答话?莫与挽月计较,她性子泼辣惯了,哪有半分女子仪态,你多担待些。”
谢云卿声音里藏不住的焦急,让我从恍惚中缓过劲,手掌撑着青石板起身,朝他摆手。
“无事的,谢公子早些歇息吧。”
望着谢云卿离去的背影,胸腔里像是有把锈刀在剜心——十五年的生死与共,我竟从未看清,苏挽月喜欢的,始终是这般温润如玉的君子。
而我,不过是个双手染血的刽子手。
次日寅时,苏挽月叩响我的房门。
“即刻起身,今日该去医馆换药。”
作为谢云卿的贴身护卫,谢父花重金雇了我们,每月的金疮药浴便是规矩之一。
父亲派来的人明日便到,在此之前,我不想节外生枝,遂随她前往城西医馆。
却在医馆廊下撞见谢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