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尽皆知,我和苏挽月这对阴阳双绝是最默契的杀手搭档。 却鲜有人知,我是名门的继承人, 只因当年苏挽月一句:“我没有家了,我不想跟你分开。” 我义无反顾地舍弃尊崇的身份,同她一起拜入阎王殿。 她体弱,我便双份苦修渡内力给她, 她爱发善心行侠仗义,违反宗规惩治我替她抗, 更别说,浴血奋战的十五年我替她挡的冷箭次数多到数不清, 心口遍布刀伤剑痕没一块好肉,我却只当这是情意的勋章。 即便苏挽月一次次将我推开骂我多管闲事,我也安慰自己她迟早会开窍, 直至我们奉命去护守丞相之子, 初见时她看向对方的目光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之后她更是私藏谢云卿贴身玉佩,夜夜攥着沾其熏香的衣带入眠。 我终于意识到不是她铁石心肠,是我不能化开她的心防。 这些年的守护原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既如此,那便不必在此蹉跎。 我向阁主递交离任书后,叩响了父亲的书房木门: “父亲,南疆洛家的傻巫女还愿嫁么?我愿娶她结两家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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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月见他的刹那,眼底的冷锐瞬间化尽。
“谢公子可是受了伤?哪里不适?”
她眉峰紧蹙,连语气都跟着急促起来,满心焦虑藏无可藏。
我自嘲地想,从前的她究竟是藏得太好,还是我蠢得可笑?
谢云卿淡笑,显然受用她的关怀。
“不妨事,旧疾发作,来取些驱寒的药。”
“今日不是休沐么?你们怎会在此?”
未等苏挽月开口,我先一步答道。
“她中了情蛊,我带她来解法。”
我深知自己在这场局里输得彻底,可方才见她紧张的模样,哪怕只一瞬,我也想为自己争半分颜面——为这十五年的痴傻,讨个交代。
果然,谢云卿脸色微变。
“情蛊?”
但他很快掩去眼底暗涌,牵强一笑。
“解蛊是大事,我竟不知你们是这种关系,罢了,快些进去吧。”
苏挽月几次欲言又止,都被我截下话头。
待谢云卿转身,她终于忍无可忍,狠狠剜了我一眼便追上去。
我怔在原地,终究还是循着回廊跟过去,在转角的月洞门后,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谢云卿英挺的眉峰微拢,俊俏的面庞尽染愁容。
“我原以为你对我是不同的,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苏挽月——这个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女煞,此刻竟红了耳根,指尖攥着袖中帕子,慌得不知如何安放。
“不是的,我是心悦你的。”
谢云卿眼中闪过微光,却又紧蹙眉头。
“那你为何中了情蛊?难不成是与凌无痕有了肌肤之亲。”
恰在此时,医馆小厮端着药盘经过,木盘相撞的声响惊动了二人。
苏挽月转头看见我,面上的羞怯登时化作怒色。
她一把将我拽到谢云卿面前。
“凌无痕!你自己说!方才究竟在胡言乱语什么?情蛊?你便是脱光了躺到我跟前,我也瞧都不会瞧你一眼,哪里来的情蛊?”
苏挽月的话如淬毒的银针,根根扎进我的心脉,痛得我几乎握不住腰间的刀柄。
谢云卿见状,轻笑一声牵住她的手。
“想来无痕只是玩笑,不妨事,解释清楚便好。”
“倒要谢他这一闹,不然某只小刺猬,怕是永远不肯松口。”
我僵立当场,眼睁睁看着苏挽月的指尖蜷进谢云卿掌心。
谢云卿的话音渐远,混着廊下铜铃碎响,最终只剩耳鸣声在颅腔内轰鸣。
再回神时,月洞门后已空无一人。
返回谢府时暮色四合,我正要回房,却在经过苏挽月窗边时听见蚀骨的喘息。
透过半掩的窗纸,谢云卿正压着她抵在雕花木床上。
苏挽月的血玉铃歪在枕畔,随着晃动撞出破碎的音调。
“云卿......我的好公子......”
谢云卿的声线浸染着旖旎的情欲。
“声音这么大,不怕你的好搭档听见了?”
“怕什么?他今夜该值夜,断不会撞见。”
苏挽月指尖勾住他后颈,眼尾红得像要滴血。
“若他此刻回来呢?你不是说他连我的衣角都及不上?”
“他?不过是个S人的刀罢了,你要我赶他走,明日便让阁主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