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赶工我终于在除夕前结束项目,提前回去给奶奶一个惊喜。 刚开门就看到奶奶一脸惊讶的看向我,“子砚,你咋回来了?” “不是说今天不回来过年了?” 我笑着说活干完了,随后便掏出了蛋糕和专门买的一个金项链。 “奶奶生日快乐,这么些年辛苦你了,快来带上试试好不好看!” 奶奶看着灯光下闪着光的项链还有一旁的蛋糕,眼眶瞬间就红了。 “子砚,很贵吧,要不你还是退了吧,奶奶都半截子入土的人了还带什么金链子.....” “这么些年你也不容易,何必花着冤枉钱,奶奶吃个蛋糕就行了。” 看着奶奶的眼底的对我的心疼,我鼻尖一酸。 “奶奶,没事,我现在升职了有钱!” 奶奶走到我身边,摸了摸我的脸,一脸欣慰道。 “子砚是奶奶的骄傲,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我正想招呼奶奶坐下切蛋糕,她却沉默片刻,拉起了我的手。 “子砚,你爸前天找我了,说他后悔了,这次真不赌了,要不你把他欠的二十万还了吧?”
我的父亲。
他系着奶奶的碎花围裙,手里端着一碟咸菜,脸上堆着刻意讨好的笑。
“子砚醒啦?爸给你做了早饭,快趁热吃。”
我站在原地,浑身血液倒流。
“奶奶?”
我的声音冷得自己都陌生。
周春香从卫生间挪出来,不敢看我,低着头搓手。
“子砚,你爸他昨晚在楼下蹲了一夜,冻得直哆嗦。我实在不忍心就让他进来暖和暖和。”
许爱华赶紧放下盘子,眼眶说红就红。
“儿子,爸知道错了。爸这回真的戒了,你看------”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界面递过来。
“这是戒赌APP,我都打卡三十天了。”
“爸还找了份超市理货员的工作,虽然钱不多,但够生活了。爸就是想弥补你。”
我看着他手机屏幕上那个粗制滥造的打卡记录,笑了。
“许爱华,你演够了吗?”
我把手机摔回他怀里,“现在,滚出我家。”
许爱华脸色一变,随即哭得更凶。
“子砚,爸是真心改过啊!你给爸一个机会,爸以后一定好好疼你,补偿你。”
“补偿?”
我逼近一步,“我小学六年级肺炎住院七天,你在哪儿?在牌桌上!”
“我中考那天发烧39度,你记得你说什么吗?‘考不上就早点打工,还能贴补家用’!”
我转向奶奶,声音发抖。
“您让他进来的?您明明知道他是什么人!”
周春香“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子砚,奶奶求你了,他毕竟是我儿子,是你爸啊!”
“你看他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冻着,万一出点事,你让奶奶怎么活?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要奶奶怎么选?”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顶,看着地上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形的手。
十五年前,就是这双手,在冬天冰冷的水里给我洗校服。
也是这双手,在我发烧时整夜不睡给我换毛巾。
我的心像被撕成两半。
最后,我闭上眼。
从钱包里掏出所有现金,扔在许爱华脚下。
“五千块,拿去租个房子,找份正经工作,别再让我看见你。”
许爱华眼睛一亮,迅速捡起钱塞进兜里。
“谢谢儿子,爸一定改!等爸安顿好了,再来看你和奶奶。”
“你敢来,我就报警。”
我盯着他,“我说到做到。”
许爱华讪讪地闭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瘫坐在椅子上。
周春香爬起来,想碰我,又不敢。
“子砚,对不起,奶奶对不起你.....”
“奶奶,”我疲惫地打断她,“这事过了,我们过年。”
那顿早饭,谁也没再动一口。
这个年,过得异常安静。
奶奶小心翼翼,不再提许爱华。
我照常上班下班,给家里添置年货,陪奶奶看春晚。
表面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我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许爱华不会这么容易放弃,我太了解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