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胞胎弟弟裴九幽天生体弱,术士说需一个至亲的魂魄做药引,方能续命。 爹娘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我。 “九幽体弱需要滋养,你天生魂魄浑厚就是给他准备的! 你一个粗人,他可是要成仙做祖的! 牺牲你一个,保全裴家未来,这不是理所当然?” 我那说好非我不嫁的未婚妻也端来一碗符水: “你把魂魄给他,我嫁给他,以后我们生的第一个孩子,写在你的族谱上,让他给你延续香火。”
“裴夫人,令郎玄机当年是如何......”
娘立刻接话,脸上带着炫耀。
“玄机这孩子,从小魂魄就异于常人。”
“我们还以为他会是修仙奇才呢!”
“谁知道,呵,资质愚钝,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学不会。”
她摇摇头,像在说一个笑话。
“倒是九幽,天赋异禀,就是魂魄太弱,撑不起他的修为。”
“我们夫妻俩思来想去,玄机既然不能修仙,留着那身魂魄也是浪费。”
“不如成全弟弟。”
爹裴世安点头附和。
“就是!反正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那宗主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裴家主和夫人当真是深明大义!”
林清妩这时也笑了。
“玄机那时候还不愿意呢。”
“说什么兄弟情深,死活不肯。”
她看向我的牌位,眼神里满是怜悯。
“我劝了他好久。”
“告诉他,你死了能成就九幽,比你活着有用多了。”
“他最后总算想通了,临死前还说,让我好好照顾九幽。”
她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
“唉,玄机虽然蠢,但心地还是善良的。”
周围响起一片赞叹。
“裴公子当真是深明大义!”
“能为家族牺牲,此乃大善!”
我听着。
听着他们把抽魂夺魄,说成是“资源分配”。
听着他们把我的死,说成是我“自愿”。
把我的挣扎,说成是我最后的“善良”。
牌位里的魔念,翻涌得更加猛烈。
就在这时,裴念不耐烦了。
他挣脱他娘的手,冲向我的灵位。
他指着牌位,大声问道。
“你就是那个药引子吗?”
“我爹吃了你才变厉害的?”
“那你是不是很‘好吃’啊?”
童言无忌,却最是诛心。
祠堂里瞬间一静。
随即,柳芸爆发出笑声。
“哈哈哈,听听我这孙儿,多有悟性!”
“从小就知道强者为尊的道理!”
众人也跟着赔笑。
裴念见没人管他,胆子更大了。
他伸手去抓供桌旁的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盏古朴的青铜灯。
“引魂灯”。
裴家祖传的法器,用以安抚族中亡魂。
我死后,他们将我一丝残魂拘于其中。
用以稳定作为“药引”的主魂。
“哐当——!”
他脚下一滑,撞翻了引魂灯。
灯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灯油流了一地。
灯中拘押的那丝残魂,瞬间逸散。
正闭目调息的裴九幽,猛地身体剧震。
他脸色一白,喉头一甜。
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裴世安脸色大变,不是心疼我。
而是怒斥。
“混账!引魂灯灭了,九幽的神魂会不稳!”
他冲过去,想扶起灯盏,却只抓到一地碎片。
“快!快重新拘魂!”
林清妩和柳芸却只顾着孩子。
“哎哟我的宝儿!伤着没?”
林清妩心疼地搂着裴念。
“不怕不怕,一个破灯而已,怎么比得上我儿金贵?”
裴世安强作镇定。
“无妨,九幽根基已稳,些许魂魄波动,压得住!”
“今日成仙才是头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