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贵妃争宠三年,终于如愿坐上后位。 封后大典那夜,纪映寒却匆匆前来,亲手从我头顶拔走凤冠顶上的东珠。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将东珠捧给他心爱的贵妃向凌珊。 又冷落了我半个多月才舍得来看我。 见我全身缟素,他震怒不已。 “许寒妍,你大哥护送石榴不力,遇伏死在路上。” “朕已经补偿你给你后位,你还想怎么样?” “珊儿有孕不易,急需西北石榴平和孕气。” “石榴没有送到,她都没说什么。” “你倒是惺惺作态穿起丧服来了!” 纪映寒以为我会反驳,会同从前那样与他吵。 可我只是顺从地脱下丧服。 “是,臣妾知错。” 昨夜战报回京,西北大败。 我父兄四人牺牲,尸骨埋于大雪。 我母亲妹妹听闻噩耗,自戕于家中。 而我,等到父兄尸身运回。 安葬他们之后,也要死了。
“许寒妍,你又想用这种手段让朕遭受千夫所指吗?”
“还是又想让群臣死谏说珊儿是祸国妖姬?”
“你们许家人,真叫朕恶心。”
他将凤印扔到我面前。
“这凤印,朕给了你,就是你的。”
“你的确德不配位。”
“便举着这凤印,在殿外跪上一夜。”
“向先祖告罪忏悔吧。”
纪映寒前脚离开鸾凤宫,后脚纷扬的大雪便至。
我提起裙摆,高举着皇后凤印跪在殿外雪中。
漫长的一夜过去,我拒绝了宫女送来的蒲团垫子和披风。
我的确要告罪忏悔。
却不是对纪映寒。
而是对我许家枉死的七口。
早知如此,当初不嫁纪映寒便好了。
一夜落雪,我的膝盖被大雪淹没。
迷糊中不知意识断了多少次。
直到天光渐破,一道娇柔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向凌珊打开一个木匣,里面是一个精巧的璎珞珠串。
“许将军还真是惦记女儿呢。”
“战场凶险万分,敌军步步紧逼。”
“临死之前还有闲心,耗费三个月的功夫,亲手串一串璎珞送给京中的女儿。”
“可惜啊,这串经络前脚派人送进京,后脚许将军便阵亡了。”
“若我没记错的话,今日是姐姐的生辰。”
“这串璎珞,应当是你父亲送给你的生辰礼。”
向凌珊拿出那串璎珞,捧到我面前。
我意识稍微回笼,颤抖着伸出手欲接。
下一瞬,她便用力拽断了璎珞。
珠子四散滚入雪中,消失不见。
我仓皇失措地扒开厚雪找寻,手中只剩下几颗圆润沾染了血迹的珠子。
“怎么会有血?”
我茫然抬头看向向凌珊。
向凌珊不以为意地摸了摸鬓角流苏。
“送璎珞进宫的,是你父亲的部下。”
“我听他唤你堂姐?”
“他冲撞了本宫,把本宫的面帘撞下来了。”
“陛下说过,宫里谁敢碰我的面帘,死。”
“我便直接替陛下做主,赐死了他。”
“尸首现在想必已经扔到乱葬岗了。”
“不过他还真是忠心,人都死了,还死死握着这串珠子。”
“若不是将手指砍断,我还拿不到这串珠子给姐姐呢。”
向凌珊话音未落,我猛地冲上前去,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向凌珊,我要让你偿命!”
向凌珊惊恐地抓住我的手,目光看向我身后。
“陛下......救命!”
后背一股蛮力把我踹开,我扑倒在地上,猛的呕了一口血。
“许寒妍你找死!”
纪映寒扶住向凌珊,看向我的目光中,满是怨恨。
“珊儿若是出了什么事,朕要你许家全家偿命!”
向凌珊缩在纪映寒怀中,泪意连连。
“陛下,都是我的错。”
“是臣妾不小心扯坏了许将军送给皇后娘娘的璎珞。”
“臣妾该罚的。”
纪映寒冷冷瞥了一眼落于雪中染血的珠子。
“别说一串普通的璎珞。”
“就是用许家人骨头磨成的璎珞珠子,也比不上你一根头发丝珍贵。”
“这璎珞珠子染了血不吉利。”
“来人呐,把珠子收起来,扔去角落里烧了。”
“也好过碍朕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