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服务员清理完现场,顾宴州从洗手间回来,走路姿势僵硬。

他坐回主位,没管裤子。

“开始。”

顾宴州把特制骰盅推到桌子中央:“检查一下。”

我接过来,手一沉。

这副骰子当年顾宴州为了应酬专门定制,灌了水银和铅粉。

只要掌握频率角度,点数随意控制。

当初为了帮他拿单,我练过几个通宵。

指腹摸过骰子边角,碰到一处粗糙的封蜡口。

我晃了两下,推回去。

“不用,你先。”

顾宴州抓起骰盅:“第一局,热身。赌你西郊那套别墅。”

我点头。

玩法比大小。

顾宴州手腕抖动,骰子撞击壁面,节奏急促。

啪。

骰盅扣桌。

揭盖。

两五一六。十六点,大。

周围叫好。

“顾总手气好!”

我拿起骰盅晃两下,放下。

揭盖。

一二三,六点,小。

“房子归我了?”苏苏捂嘴笑,“以后上班近多了,谢谢林姐。”

财务总监起哄:“愿赌服输,钥匙拿来。”

周围人附和:“别赖账。”

“刚才不是挺硬气?”

我摸出钥匙扔桌上。

顾宴州捡起钥匙抛给苏苏。

他靠回椅背,解开西装扣子,视线扫向我放在旁边的爱马仕手提包。

“下一局,赌那个包。”

“苏苏看上了,颜色衬她。”

我盯着那个包,没出声。

“继续!”苏苏把玩着钥匙。

包厢门推开,服务生端着冰镇西瓜进来,走得急,脚尖绊到地毯边缘。

一声惊叫。

果盘扣向赌桌中央。

红色汁水混着碎冰炸开,漫过桌布。

那个特制骰盅底部的绒布吸饱了红水。

“没长眼?”顾宴州拍桌站起。

服务生脸色惨白,鞠躬如捣蒜:“对不起顾总!我马上擦!”

他拿抹布胡乱抹,汁水反而铺得更开。

顾宴州刚要喊保安。

“慢着。”

我盯着那个湿透的骰盅。

“水为财。”

我看向顾宴州:“风水轮流转,顾总别跟打工的计较,坏了财运。”

顾宴州冷哼,坐回去。

他踢了一脚椅子:“滚。”

服务生跑出门。

我看了一眼吸水的绒布,手指敲击桌面。

这局有的玩了。

桌布虽然擦过,还是粘手。

苏苏抱着我的包,拿湿巾擦手柄,眉头皱着。

“皮硬了,一股旧味。林姐平时不保养?回头我送去护理。”

我看顾宴州。

他在检查骰子,捏在指尖转两圈,又在桌布干的地方蹭了蹭扔回盅里。

“别磨蹭,直接来最终局。”

顾宴州没看我,只盯着骰盅,手指敲击桌面:“全部股权,输的人净身出户。”

他手插进裤兜,摸出另一副骰子扣在手心,趁着整理袖口换掉了桌上的那副。

这副也是灌铅的。

“宴州哥,我来。”

苏苏把包推开,站到主位。

“刚才那是让你,这次我送林姐走。”

顾宴州把骰盅递过去:“行,赢了算你的。”

苏苏接过来,上下左右摇晃,骰子撞击声很响。

摇了半分钟。

啪。

骰盅砸在桌上。

苏苏压着盖子没开。

“林姐,知道宴州哥为什么烦你吗?”

她凑近桌沿:“因为你太闷,也不会来事。运气只跟爱笑的人走。”

揭盖。

六,六,六。

三个六,豹子。

< 上一章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