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都说我妈跟野男人跑了。 奶奶骂她丧门星。 我爸喝醉就咒她死在外头。 我就这样,在被亲妈抛弃的耻辱里,活了三十多年。 直到大年初一,我意外穿回了1985年。 我成了那个最恨我妈的小姑子。 此刻,我正配合奶奶逼着我妈在雪地里洗全家人油腻腻的碗筷。 她挺着九个月的肚子,手指冻得发红,边搓边掉泪。 “宝宝,你要是女儿......妈一定带你跑,咱们不在这儿受罪。” 我抬起手,准备一巴掌扇下去。 却在半空僵住。 我低头看着她颤着肩的样子,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好。 我就亲眼看看,你后来到底是怎么抛弃我的。
2
堂屋里,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
周老太攥着我的手摩挲。
“晓丽,你哥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咱陈家的脸面还得靠你,未来一定要找个好婆家。”
我不动声色抽回手,故意试探。
“妈,刚才嫂子在雪地里嘟囔,我怕她动了跑的心思。”
“跑?她往哪跑?”周老太冷笑着啐了一口。
“她爹妈死绝了,肚子里还揣着陈家的种。”
“她要是敢跑,我就让建军打断她的腿,再把她关进猪圈里喂猪食!”
我站起身,没再接周老太的话,径直走向西厢房。
“妈,我累了,回屋歇着了。”
我凭着记忆,摸到炕席底下的夹层。
拽出了铁盒。
里面是姑姑给我看过无数次的照片。
我看见的是残破的,只有妈妈的半张脸。
姑姑说:“这是你妈嫌弃我们,临走前故意剪碎了丢掉的,她就是想跟过去断个干净。”
现在我手里这张,是完整的。
照片里,刘秀花穿着碎花小衫,怀里抱着个婴儿。
而在她身边,陈建军穿着崭新的中山装,手死死地扣在刘秀花的肩膀上。
我还没出生,照片里的婴儿是谁?
门外突然传来陈建军沉重的脚步声,还伴随着浓烈的酒气。
“晓丽?还没睡呢?”
“哥刚才想了想,那王瘸子的五十块彩礼太少了。”
“你明天去跟你嫂子说,让她再写封信给她远房表哥,再要五十!”
“她要是不写,你就给我使劲掐她,她最怕你!”
我冷冷地回应,“知道了,哥。”
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合上铁盒,塞回炕席底下,翻窗而出。
灶火房里,刘秀花缩在柴堆旁,哭腔压得极低。
“大丫......别怕......妈在......”
我心头猛地一跳。
透过门缝,她跪在冷泥地上,面前黄纸正烧着。
她把冻裂的手虚虚伸在火上抓。
“妈给你暖暖......水里冷......妈护不住你......”
这家里还死过一个叫大丫的女孩?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还带着体温的熟鸡蛋。
一脚踹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谁准你在大年初一烧这些丧气东西的!”
我尖着嗓子,声音里满是陈晓丽特有的跋扈和厌恶。
刘秀花吓得整个人直接瘫倒在灰堆里,手忙脚乱地想去盖住纸灰。
“晓丽......我,我就是想给老祖宗烧点......”
她眼神躲闪,浑身抖得像筛糠。
“少废话!”我大步跨过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要是被妈看见,她不打死你才怪!”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刚才你在喊谁?大丫是谁?”
刘秀花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着她这副死样,我心里涌出一股无名火。
我掏出已经剥好的鸡蛋,动作粗野地掰开她的嘴,生生塞了进去。
“闭嘴!吃下去!”
我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刘秀花,你要是想死,也等把这胎生下来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