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岁那年,我被杀猪盘骗光了积蓄,还让家里背上了三百万的巨债。 准备退休环游世界的爸妈,被迫重新出去打工。 爸爸去工地搬砖,砸伤了腰也不敢去医院; 妈妈去给人家当保姆,被人指着鼻子骂下人。 我因愧疚而患上抑郁,每天只能缩在家里,听着讨债人的敲门声发抖。 这三年,他们没舍得吃过一顿肉,却总是把最好的饭菜端给我。 “容容别怕,爸妈在呢,钱咱们慢慢还。” 直到昨天,债主又上门了,扬言再不还钱就打断爸爸的腿。 我哭着想冲出去求情,却被妈妈一巴掌扇倒在地。 “求情有什么用!” “当初要不是你蠢,我们家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妈,别生气了。 这次,我真的能帮上忙了。
2
清晨的国道上,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尾气味。
这里是城郊,没有监控,只有超速的大货车和渣土车。
我站在路口,看着红绿灯交替。
一次,两次,三次。
我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被认定为“意外”的时机。
身边的路人匆忙走过,没人注意我。
车道上,一阵轰鸣声由远及近。
是一辆渣土车。
它开得飞快,在抢绿灯。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低着头,假装在看路况。
我迈出了那一步。
脚下的路,每一步都感觉不真实。
“滴——!!!”
汽笛声震耳欲聋,阴影笼罩了我。
我没有躲,心里松了一口气。
终于,要结束了。
“砰!”
世界失去了声音。
身体腾空,我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飞向天空。
落地的时候,大概骨头全碎了。
剧痛袭来。
我有意识的最后一刻,在心里祈祷:
手机......千万别摔坏了......
那是证据......
黑暗吞噬了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身体变轻了。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
底下围满了人,指指点点。
那辆渣土车停在十几米外,地上拖着长长的刹车痕。
司机瘫坐在地上,哭着解释:
“我按喇叭了!我真的按喇叭了!”
“是她自己冲出来的!她在玩手机啊!”
对不起,大叔。
连累你了。
我看向地面。
那里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
羽绒服被血浸成了黑红色,一只鞋子飞到了草丛里。
那是我的尸体。
交警正在勘察现场,他捡起我屏幕碎裂的手机,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了。
那条朋友圈映入眼帘。
交警叹了口气,摇摇头:
“唉,又是低头族。可惜了。”
“看朋友圈还挺积极向上的。”
听着他的话,我飘在空中,流下了眼泪。
交警翻开通讯录,拨通了备注为“爸爸”的号码。
画面切换,我看到了出租屋里的场景。
餐桌上的两碗粥还冒着热气。
妈妈正坐在桌边,拿着我写的字条,眉头紧锁。
“买肉买肉,就知道吃!”
“这死丫头,有点钱不知道攒着还债,一天天就想着吃!”
她一边骂,一边舀了一口粥。
“......味道还淡了,盐都不舍得放。”
虽然嘴上嫌弃,但她的眼圈却红了。
爸爸蹲在门口抽旱烟,劣质烟草味呛得他直咳嗽。
这时,他兜里的老人机响了。
“好运来”的铃声在清晨响起。
爸爸接起电话,声音苍老:
“喂?哪位?”
电话那头,交警的声音冷静:
“你好,是宋羽容的家属吗?这里是交警大队。”
“宋羽容在国道交叉口发生了严重车祸,请马上来中心医院。”
“啪。”
爸爸手里的烟杆掉在地上,火星溅到鞋上。
他晃了晃,差点栽倒。
“老头子?怎么了?”
妈妈放下勺子。
“是不是要债的又说什么了?”
“是不是......要把房子点了?”
爸爸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容容......出车祸了。”
“警察说......人没了。”
妈妈把手里的碗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热粥洒了一地。
“你放屁!”
她指着爸爸大吼,脖子青筋暴起。
“你咒谁呢!容容刚才还给我煮粥呢!”
“她去买肉了!她说今天要吃红烧肉!”
“她就在菜市场!她不可能死!不可能!”
她冲过去抢过手机,对着盲音大喊:
“你们是骗子!想骗钱是不是?”
“我告诉你们,我家没钱了!一分都没有了!”
喊着喊着,她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我的容容啊......我的儿啊......”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们,心口剧痛。
妈,别哭。
这次真的是意外。
这次真的有钱赔。
咱们家,马上就能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