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我生下来就是给姐姐送脐带血的。 我总大吼着告诉他们,我爱姐姐我愿意。 姐姐白血病再次复发,这一次要的不是脐带血,而是我的骨髓。 那一刻,我突然犹豫了。 爸妈眼底带着失落,骂我冷血自私。 直到我听说过年钻关公袍可以治病,立刻带姐姐去挤年俗社火。 可关公还没到,姐姐先晕了。 那个总是对姐姐温声细语的妈妈,反手给了我一耳光: “你就是再怎么不愿意救姐姐,也不该带她来这种地方送死吧!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歹毒!我真后悔当初生了你!” 那天雪很大,我抱着姐姐最爱的兔子玩偶,穿过了关公的绿袍。 我许愿姐姐平安,回过头,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2
我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姐姐病好了......爸爸妈妈就来接我了......”
眼皮好沉,怎么都睁不开。
世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再睁眼时,我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
低头一看,脚下的雪地上只有一个被大雪覆盖的小雪堆,露出一点点粉色的衣角。
我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
哇,一定是关公爷爷显灵了!
他看我诚心诚意给姐姐祈福,赐给了我飞行的法术!
我兴奋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想立刻回家告诉爸爸妈妈这个好消息。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一变。
我已经到了市里医院的急救室门口。
急救室的灯亮着,妈妈瘫坐在长椅上,脸都哭花了。
爸爸在走廊尽头焦急地打电话。
我想飘过去给妈妈擦眼泪。
“妈妈,别哭,姐姐有关公保佑,肯定没事的。”
我的手伸过去,却直接穿透了她的脸。
我愣住了。
这时,爸爸匆忙挂了电话走过来。
“没找到!家里没人!这孩子不知道跑哪去了!”
妈妈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泪水瞬间变成了怒火。
“别找了!她一定是怕我们要她捐骨髓,故意躲起来了!”
“这孩子胆子小,等她饿了,害怕了,自己就回家去了!不用管她!”
我飘在半空,拼命挥手大喊:
“妈妈我没有!我没有故意躲起来!”
“我在医院!我就在这里啊!”
“我现在不怕疼了,我现在就把骨髓给姐姐!”
“我要姐姐的病赶紧好起来,我不害怕了!”
可是,无论我喊得多大声,他们依然听不见。
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推开门走了出来。
“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但是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进行骨髓移植。”
妈妈冲上去,死死抓着医生的白大褂。
“用我的!医生,抽我的!我是她妈,肯定行!”
医生无奈地摇头:“林女士,上次配型结果您知道的,只有妹妹的最合适。”
妈妈突然发狂一样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带着哭腔冲爸爸喊:
“这样拖下去柔柔会死的!姜棉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才六岁,我们做父母的可以直接给她做决定!”
“我们不能任凭孩子胡闹,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要是柔柔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原谅她!”
“我们这就回去找姜棉!把她带回来做手术!”
爸爸扶住摇摇欲坠的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都说了棉棉胆子小,我们这样逼她,她更不敢出来了。”
“我们要给孩子时间,她平时虽然不说话,但心是软的,不会看着姐姐生病不管的。”
“我们再等等,也许明天早上她就同意了。”
我飘在爸妈身旁,想要拉着他们的手刚伸出去,又下意识地缩了回来,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姐姐被护士推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虚弱地睁开眼,朝着我的方向喊了一声:
“棉棉......”
妈妈顺着姐姐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医院走廊阴暗的角落,空荡荡的,只有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