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二娘嘴巴毒,到处嚷嚷摄政王裴寂厌弃了我,要把我扔去喂狼。 只因大婚当晚我太饿,偷吃了裴寂祭祖用的烧鸡,还把骨头扔在他床上。 我可受不了这气,挽起袖子把宋二娘按在墙上,唾沫星子横飞: 「谁说厌弃了?那是情趣!」 「他每晚都要抱着我喊心肝!」 此时裴寂在书房看着空荡荡的供桌磨牙: 「抓到那个贼了吗?」
所有护卫和下人都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我站在原地,感觉血液都快凝固了。
完了,这下死定了。
当着正主的面造谣,还被抓了个现行。
裴寂缓缓走进院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他从林风手里拿过那方丝帕,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王妃,你刚才说,这是本王的帕子?」
我头皮发麻,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青竹已经吓得跪倒在地,抖成了筛子。
裴寂的目光扫过我煞白的脸,又落到那方丝帕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你还说,本王昨夜亲手喂你喝鸡汤?」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裴寂,你干脆给我个痛快吧。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裴寂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幽深,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周围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当场戳穿,然后拖去喂狼的时候,裴寂突然有了动作。
他将那方沾着油渍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折好,然后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猛地睁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
只听裴寂用一种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的音量,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少了几分S气,多了一丝......无奈?
「胡闹。」
他对着我说。
「这种闺房私事,怎能拿到大庭广众之下乱说?下不为例。」
我彻底懵了。
闺房私事?
他竟然......承认了?!
他承认了这帕子是他的,承认了他喂我喝鸡汤,承认了我们之间有「情趣」!
不仅我懵了,林风懵了,所有在场的护卫和下人都懵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恍惚。
那个S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摄政王,竟然会陪着王妃玩这种......闺房游戏?
还用绣花帕子?
我看到宋二娘的眼线——那个躲在月亮门后探头探脑的丫鬟,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裴寂没有再看我,而是转向林风,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贡品失窃一案,不必再查了。」
林风一个激灵,连忙躬身:「是,王爷。」
「都退下。」
「是!」
护卫们如蒙大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退出了清晖院,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很快,院子里只剩下我和裴寂,以及还跪在地上的青竹。
裴寂挥了挥手,示意青竹也退下。
青竹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院门关上。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和裴寂两个人。
他转过身,一步步向我走来。
没有了外人,他脸上那层伪装的「宠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骇人的阴沉。
「沈婉,」他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里淬着冰,「你好大的胆子。」
我吓得后退一步,背抵在了冰凉的柱子上,退无可退。
「王......王爷,我......」
「你偷吃贡品,秽乱祠堂,已是死罪。」他逼近我,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如今,还敢当众造本王的谣,败坏本王的名声。你说,本王该如何处置你?」
他的手抚上我的脖颈,冰凉的触感让我汗毛倒竖。
我毫不怀疑,只要他稍一用力,我的脖子就会被他拧断。
求生的本能让我脑子转得飞快。
「你不能S我!」我鼓起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S了我,你怎么跟太后交代?怎么跟我爹交代?最重要的是......」
我顿了顿,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最重要的是,全京城现在都以为你爱我入骨,对我百依百顺。你今天要是S了我,明天史官就会记上一笔:摄政王裴寂心胸狭隘,因闺房情趣被王妃说破,恼羞成怒,虐S发妻!你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裴寂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的脖子还被他掐着,呼吸困难,但我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我知道,我赌对了。
对于裴寂这种把名声和权势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一个荒唐的名声足以成为他政敌攻击的把柄。
他可以不在乎我,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地位。
他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审视一个不自量力的猎物。
半晌,他缓缓松开了手。
我立刻靠着柱子大口喘气,脖子上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
「沈婉,你很聪明。」裴寂退后一步,声音冷得像冰碴,「聪明到敢拿自己的性命来要挟本王。」
「我只是想活命而已。」我抚着脖子,心有余悸地说。
「活命?」他冷笑一声,「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算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方丝帕,扔在我脸上。
「你造的谣,你自己去圆。从今天起,在人前,你必须把这场戏给本王演下去。演得好,你相安无事。演砸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我捏着手里的帕子,心里五味杂陈。
所以,我这是从死罪变成了......终身签约演员?
「那我有什么好处?」我下意识地问。
裴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好处?你能保住这条命,就是最大的好处。」
说完,他拂袖而去,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看着他离开,我才彻底松懈下来,沿着柱子滑坐在地。
青竹连忙跑进来扶我。
「小姐,您没事吧?王爷他......」
「我没事。」我摆摆手,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我有些脱力,「扶我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异常诡异。
我和裴寂「情趣盎然、恩爱非常」的流言,在裴寂那番「此乃闺房私事」的默认下,以一种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京城。
我从一个即将失宠的可怜王妃,一跃成为全京城女人羡慕嫉妒的对象。
宋二娘被她爹关了禁闭,据说是因为她「搬弄是非,险些得罪摄政王」。
我听后,只觉得痛快。
而我和裴寂,则开始了我们蹩脚的「演员」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