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有护卫和下人都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我站在原地,感觉血液都快凝固了。

完了,这下死定了。

当着正主的面造谣,还被抓了个现行。

裴寂缓缓走进院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他从林风手里拿过那方丝帕,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王妃,你刚才说,这是本王的帕子?」

我头皮发麻,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青竹已经吓得跪倒在地,抖成了筛子。

裴寂的目光扫过我煞白的脸,又落到那方丝帕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你还说,本王昨夜亲手喂你喝鸡汤?」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裴寂,你干脆给我个痛快吧。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裴寂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幽深,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周围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当场戳穿,然后拖去喂狼的时候,裴寂突然有了动作。

他将那方沾着油渍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折好,然后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猛地睁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

只听裴寂用一种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的音量,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少了几分S气,多了一丝......无奈?

「胡闹。」

他对着我说。

「这种闺房私事,怎能拿到大庭广众之下乱说?下不为例。」

我彻底懵了。

闺房私事?

他竟然......承认了?!

他承认了这帕子是他的,承认了他喂我喝鸡汤,承认了我们之间有「情趣」!

不仅我懵了,林风懵了,所有在场的护卫和下人都懵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恍惚。

那个S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摄政王,竟然会陪着王妃玩这种......闺房游戏?

还用绣花帕子?

我看到宋二娘的眼线——那个躲在月亮门后探头探脑的丫鬟,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裴寂没有再看我,而是转向林风,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贡品失窃一案,不必再查了。」

林风一个激灵,连忙躬身:「是,王爷。」

「都退下。」

「是!」

护卫们如蒙大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退出了清晖院,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很快,院子里只剩下我和裴寂,以及还跪在地上的青竹。

裴寂挥了挥手,示意青竹也退下。

青竹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院门关上。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和裴寂两个人。

他转过身,一步步向我走来。

没有了外人,他脸上那层伪装的「宠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骇人的阴沉。

「沈婉,」他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里淬着冰,「你好大的胆子。」

我吓得后退一步,背抵在了冰凉的柱子上,退无可退。

「王......王爷,我......」

「你偷吃贡品,秽乱祠堂,已是死罪。」他逼近我,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如今,还敢当众造本王的谣,败坏本王的名声。你说,本王该如何处置你?」

他的手抚上我的脖颈,冰凉的触感让我汗毛倒竖。

我毫不怀疑,只要他稍一用力,我的脖子就会被他拧断。

求生的本能让我脑子转得飞快。

「你不能S我!」我鼓起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S了我,你怎么跟太后交代?怎么跟我爹交代?最重要的是......」

我顿了顿,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最重要的是,全京城现在都以为你爱我入骨,对我百依百顺。你今天要是S了我,明天史官就会记上一笔:摄政王裴寂心胸狭隘,因闺房情趣被王妃说破,恼羞成怒,虐S发妻!你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裴寂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的脖子还被他掐着,呼吸困难,但我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我知道,我赌对了。

对于裴寂这种把名声和权势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一个荒唐的名声足以成为他政敌攻击的把柄。

他可以不在乎我,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地位。

他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审视一个不自量力的猎物。

半晌,他缓缓松开了手。

我立刻靠着柱子大口喘气,脖子上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

「沈婉,你很聪明。」裴寂退后一步,声音冷得像冰碴,「聪明到敢拿自己的性命来要挟本王。」

「我只是想活命而已。」我抚着脖子,心有余悸地说。

「活命?」他冷笑一声,「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算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方丝帕,扔在我脸上。

「你造的谣,你自己去圆。从今天起,在人前,你必须把这场戏给本王演下去。演得好,你相安无事。演砸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我捏着手里的帕子,心里五味杂陈。

所以,我这是从死罪变成了......终身签约演员?

「那我有什么好处?」我下意识地问。

裴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好处?你能保住这条命,就是最大的好处。」

说完,他拂袖而去,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看着他离开,我才彻底松懈下来,沿着柱子滑坐在地。

青竹连忙跑进来扶我。

「小姐,您没事吧?王爷他......」

「我没事。」我摆摆手,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我有些脱力,「扶我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异常诡异。

我和裴寂「情趣盎然、恩爱非常」的流言,在裴寂那番「此乃闺房私事」的默认下,以一种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京城。

我从一个即将失宠的可怜王妃,一跃成为全京城女人羡慕嫉妒的对象。

宋二娘被她爹关了禁闭,据说是因为她「搬弄是非,险些得罪摄政王」。

我听后,只觉得痛快。

而我和裴寂,则开始了我们蹩脚的「演员」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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