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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肺癌晚期,爸爸在病房里算计着省下手术费给弟弟付首付。
而我直接偷了妈妈的手术费,买了一套昂贵的定制旗袍。
亲戚们指着我的鼻子骂:
“畜生!连你妈的救命钱都偷去挥霍!你要遭天打雷劈!”
妈妈躺在病床上,咳得撕心裂肺,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拿去花吧,不治了,妈不想浪费钱,还得给你弟攒彩礼。”
我却偷偷把一叠厚厚的钞票狠狠塞进妈妈怀里,脸上满是嫌弃。
“死老太婆,拿着钱滚!滚去首都,滚去魔都,把这钱给我造完!”
“别死在这个破屋里,晦气!别挡着我以后嫁豪门!”
没人知道,我在妈妈的针线盒里发现了一张泛黄的剪报,
上面是天 安 门的图片,被摸得起了毛边。
那是她做梦都想去的地方,却被灶台和猪圈困了一辈子。
妈妈哭着被我硬推上了出租车。
爸爸抄起铁锨砸断了我的小腿,我趴在泥地里,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笑了。
妈,别回头。
去吃顿好的,去买件新衣服,去看看天 安 门。
哪怕只有最后一个月,求你,做回你自己。
......
出租车的尾灯消失在村口的夜色里。
妈,你终于自由了。
我嘴角的笑意还没绽开,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砰!”
铁锨砸在我的背上。
我喉头一甜,栽进泥水里。
“笑?你个畜生还有脸笑!”
爸爸双眼赤红,布满血丝。
他手里的铁锨再次高高举起。
“那是你妈的救命钱啊!整整五万块!那是能买她命的钱!你就这么给她霍霍了?你还是人吗?!”
“爸!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弟弟陈杰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抱住爸爸的腰。
“把她打死了,谁把钱吐出来?那五万块没了,妈的手术做不成,我的首付也没了啊!”
我趴在泥地上,小腿断了,骨茬似乎要刺破皮肉,剧痛让我冷汗直流。
爸爸觉得手术能救妈的命,哪怕医生说了成功率不足一成。
他只是想用妈的痛苦,换取自己“砸锅卖铁救妻”的好名声。
村里的邻居围在院子门口,对着满身泥血的我指指点点。
“哎哟,这就是老陈家那个闺女?平日里看着挺老实的,心怎么这么黑啊。”
“听说是偷了亲妈的手术费,把她那快死的妈赶出去了,自己要去过好日子呢。”
“真是作孽啊,这种人就该被天打雷劈!连亲妈的救命钱都敢动!”
他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仰起头,把我往后院的柴房拖去。
断腿在水泥地上摩擦,留下一道血痕。
“既然你想让你妈死在外面,那你就死在家里赎罪吧!”
“哐当”一声。
柴房的木门关上,外面传来落锁声。
“陈雨,我告诉你,如果你妈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算坐牢也要把你剁了!”
柴房里满是霉味和尿骚味,寒风从破窗户灌进来。
我蜷缩在稻草堆里,摸出了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我用身体挡住屏幕的光,盯着那个头像。
“叮。”
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小雨,妈上火车了。这软卧票真贵啊,好几百呢,心疼死妈了。妈还是下去补个硬座吧?”
“省下来的钱还能给你弟买个沙发。”
看到这句话,我的眼泪混着泥土流进嘴里,满是苦涩。
妈,你都要死了,还心疼几百块,想着给弟弟买沙发。
而爸和弟弟,为了那笔钱,恨不得把我拆骨吸髓。
我用颤抖的手指飞快打字。
“不许换!死老太婆,钱是我‘偷’来的,不花白不花!你就要在这个破家里憋屈一辈子吗?”
“听我的,去餐车吃顿好的,到了北京,住最好的酒店,穿我给你买的那件衣服!”
“别给我省钱,你要是不花完,回来这钱就被陈杰拿去买房了!”
发完这条信息,手机电量变成了9%。
我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那点微弱的热度。
窗外,传来爸爸打电话的声音。
“二舅啊......是我......能不能借点钱?孩儿他娘的手术费被那个畜生卷走了......什么?没有?”
“求你了二舅,救命啊......”
“三姨......借五千行吗?我给你磕头了......”
夜深了。
爸爸在这个寒夜里,一个个给亲戚打电话借钱。
我不能说。
一旦我说了,他就会发疯一样把妈抓回来,塞回病房,让她在化疗的痛苦中,没有尊严地死去。
我不后悔。
就算被误解,被打断腿,烂在这里。
妈,只要你能看一眼天 安 门,女儿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