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照亮了那顿丰盛的早餐。
全麦面包、煎蛋、牛奶,还有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
妈妈穿着紧身瑜伽服,正在喝一杯黑咖啡。
爸爸一边看报纸,一边喝着牛奶。
而我的妹妹,顾悠悠,正坐在我对面,大口大口地咬着涂满果酱的面包。
悠悠比我小一岁。
但她长得白白胖胖,脸蛋红扑扑的,像个可爱的洋娃娃。
妈妈从来不限制悠悠吃东西。
她说悠悠是“天生的衣服架子”,怎么吃都不胖。
不像我,是“喝凉水都长肉的劣质基因”。
所以悠悠可以肆无忌惮地吃零食,可以撒娇要炸鸡和可乐。
而我只能在旁边看着,吞咽着永远也咽不完的口水。
“妈妈,姐姐怎么还不出来吃饭呀?”
悠悠嘴边沾着果酱,天真地问道。
妈妈冷哼一声,眼皮都没抬。
“别管她。昨天罚她不许吃饭,估计是在跟我赌气呢。”
“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难管了。稍微说两句就甩脸子,也不知道像谁。”
爸爸放下报纸,皱了皱眉。
“要不去叫一下吧?毕竟还要上学。”
“叫什么叫?”
妈妈把咖啡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惯得她!饿两顿就知道错了。等她饿得受不了了,自然会爬出来求我。”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妈妈那张冷漠的脸。
妈妈,我爬不出来了。
我的身体已经硬了。
我就在离你们不到十米的杂物间里,和那些冰冷的哑铃、瑜伽垫待在一起。
你们为什么不看我一眼呢?
只要你们打开那扇门,就能看到我了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眼看就要迟到了。
妈妈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她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到杂物间门口,用力拍了拍门板。
“顾念!都几点了还在装死?赶紧给我滚出来!”
“别以为躲在里面我就拿你没办法!今天你要是敢迟到,以后晚饭也别想吃了!”
门内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回应。
妈妈气得脸色发青,抬脚踹了一下门。
“行,你有种!跟我玩绝食抗议是吧?我看你能饿几天!”
她转身拿起车钥匙,拉起还在吃鸡蛋的悠悠。
“走,悠悠,我们不理那个神经病。妈妈送你去学校。”
悠悠冲着杂物间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幸灾乐祸地喊道。
“略略略,姐姐是个大懒猪,又要挨骂咯!”
爸爸也收拾好公文包,路过杂物间时,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脾气真是越来越倔了。晚上回来得好好教育教育。”
“砰”的一声。
大门被重重关上。
家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我和我的尸体,被遗忘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我看着桌上还没吃完的半个煎蛋。
好想吃啊。
以前,每次他们吃剩的东西,妈妈都会直接倒进垃圾桶,还要喷上消毒水,防止我偷吃。
有一次,我实在太饿了,趁妈妈不注意,从垃圾桶里翻出一块发霉的面包皮。
刚塞进嘴里,就被妈妈发现了。
她疯了一样冲过来,把手指伸进我的喉咙里抠挖。
“吐出来!你这个贱骨头!家里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喝?居然去翻垃圾桶!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少细菌?你是想胖死还是想脏死?”
那天,我吐得胆汁都出来了。
喉咙火辣辣地疼,食道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从那以后,我只要一吃东西,喉咙就会条件反射地痉挛。
后来,我真的什么都吃不下了。
哪怕我饿得头晕眼花,看着食物却只想吐。
妈妈说这是我为了抵抗她,故意装出来的“厌食症”。
“装什么装?我看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世界上多少人想瘦都瘦不下来,你这是天赋,懂不懂?”
可是妈妈,这种天赋,让我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