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凑齐失明女友的五十万手术费,我接了一单送往私人超跑俱乐部的外卖。 巨大的落地屏上正直播着夺冠画面,香槟喷洒,欢呼震天。 冠军摘下头盔,甩出一头波浪卷发,露出一张肆意张扬的美艳脸庞,身旁是她的竹马任清朗。 “夏意,赢了比赛还不高兴?是不是想家里那个为你攒钱的小男友了?” 我提着盒饭的手猛地收紧,屏幕上的女人,正是我那“失明”一年的女友夏意。 夏意笑得恶劣又玩味: “提他干嘛?不过装瞎确实刺激,他在家里换衣服从来不避讳我。” 周围一片起哄:“夏大小姐好福气啊!” 夏意抿了一口香槟,语气轻佻: “什么福气?为了给我凑手术费,他每天都忙着打工,没半点情趣,像个木头。” 人群又响起一阵哄笑。 我浑身冰冷,木然转身。 任清朗那带着几分邪气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那咱们为期一年的赌约只剩三天了,你不会真动心了吧?” 夏意嗤笑,声音慵懒:“放心,三天后我就甩了他。”
那是一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潮湿阴暗,和夏意那金碧辉煌的俱乐部有着天壤之别。
屋外的声控灯坏了很久,楼道里漆黑一片。
以前每次走到这里,我都会牵着夏意的手,一步一步数着台阶。
她会紧紧抓住我的手臂,笑着说:“有阿琛在,我不怕黑。”
回过神来,我已经坐在沙发上,手上还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一张“角膜捐献志愿书”。
就在昨天,医生告诉我,夏意的眼角膜受损严重,复明希望渺茫,除非有合适的供体。
我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这张志愿书,打算把自己的一只眼睛给她。
多么可笑。
这时,门外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伴随着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夏意回来了。
我下意识地把志愿书藏到了身后,塞进了沙发缝隙里。
门被推开,夏意手里拄着盲杖,小心翼翼地探着路。
她的演技真的很差,演盲人一点都不像。
我以前是怎么那么相信她的?
大概是因为爱吧。
爱让人盲目,瞎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
夏意并没有察觉到我情绪的异常,摸索到沙发边,伸手抱住我的腰。
“阿琛,我回来了。”
她像往常一样,把头埋在我的胸口处蹭了蹭。
以前,我都会温柔地帮她揉着小腿,问她累不累。
可现在,我累了。
我身体僵硬,任由她抱着,没有给出一丝回应。
夏意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冷淡,但她没有多想,只是以为我太累了。
罕见地,她今天没有提出那些娇纵要求。
她闷闷地问:“阿琛,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眼睛治不好了,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看着她的脸。
那双眼睛依旧没有焦距,眉头微蹙,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我不明白,她问这句话时,到底有几分真心?
是在试探我的底线?还是在为两天后的抛弃做铺垫?
我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你的眼睛不会治不好。”
怎么会治不好呢?本来就没瞎。
夏意顿了顿,随即叹了口气:“也许吧,但我不想拖累你。”
说完,她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撒娇般地说道:“阿琛,我想吃你剥的小龙虾了。”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昨天剩下的麻辣小龙虾。
夏意其实不能吃辣,一点点辣都会让她胃痛冒汗。
以前每次吃这个,我都会剥好壳,用清水涮掉辣油,再喂进她嘴里。
夏意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嘴角扬起一抹笑:
“好香啊。”
我戴上手套,剥出一只沾满了辣椒油的虾肉,直接塞进了她嘴里。
“咳咳咳——”
夏意瞬间被辣得脸颊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精准地抓住了旁边的水杯。
就在她拿到水杯的那一瞬间,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
下一秒,她假装没拿稳,故意将水杯碰倒。
水洒了她一身。
她立刻发起了脾气:“该死!我真是个废人!连杯水都喝不到!”
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腿,脸上满是懊恼和暴躁。
“夏意。”我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夏意动作一顿:“怎么了?”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默了一瞬,随即大声否认:“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阿琛,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瞎子了?”
“都怪我,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我这双眼睛,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我苦笑了一声。
在心里默默划掉了一条“她或许有苦衷”的理由。
没有苦衷。
只有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