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我的春节从未在除夕夜属于过父母家。 只因妈妈立下的铁律: 成家的长子除夕回来,会压了小儿子的气运,抢了弟弟的风头。 为了家宅安宁,我年年忍让。 每年初二一大早赶回去,妈妈总会端出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大杂烩”,慈爱地说是特意给我留的“福气菜”。 忍着那股怪味,我吃得干干净净,以为是家的味道。 直到今年除夕,我和老婆大吵一架,赌气冒雪独自开车回了父母家。 我想讨个说法,想吃口热乎饭。 可推开那扇紧闭的餐厅门,我才看清了真相。 桌上是帝王蟹,是茅台,是还没动过的满汉全席。 而那盆所谓的“福气大杂烩”,不过是他们的剩菜残羹。 那一刻,我心里的亲情,死了。
她穿着我去年给她买的羊绒大衣,眼神闪烁。
第一反应不是拉我进屋,而是往我身后看。
“怎么就你一个人?思妤呢?”
“吵架了。”我提着沉重的礼盒,面无表情地回答。
“妈,我能进屋吗?外面挺冷的。”
我妈这才反应过来,却没有侧身让路,而是尴尬地搓了搓手。
“哎呀青岩,不是妈说你,这大过年的吵架多不吉利。”
“而且......而且咱们这边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除夕夜老大回门,那是对老二不好的呀,尤其是你弟弟今年刚做生意。”
寒风夹着雪花吹在我的脸上,我眼神冷了几分。
“妈,我都到门口了,你让我去哪?”
“回陈思妤那儿?我刚跟她吵翻。”
这时候,弟媳张妍妍抱着孩子走了过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妈,既然大哥都来了,还能赶走不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多不近人情呢。”
“进来吧大哥,就是家里没准备你的饭。”
我妈这才不情不愿地侧开身子。
走进玄关,我习惯性地去拿鞋柜里那双属于我的深灰棉拖。
可是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陌生的女士拖鞋。
“那是张妍妍她妹的,前两天来玩落下了。”
裴瑾炀随口解释,踢过来一双一次性的薄底拖鞋。
“你就穿这个吧,反正你待不了一会儿。”
那双一次性拖鞋薄得像纸,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寒气直钻脚心。
这套房子是两年前翻新的,装修款二十万,全是我出的。
当时我说留个次卧给我,妈说没问题。
可现在......
我环顾四周,客厅里堆满了孩子的玩具。
原本属于我的那个房间门开着,里面改成了杂物间和麻将房。
在这个我出钱装修的“家”里,我连一双像样的拖鞋都没有。
“大哥,你这怎么空着手啊......哦,带东西了啊。”
张妍妍瞥了一眼我手里的袋子,也没接,转身坐回沙发上嗑瓜子。
“哎呀,今年海鲜贵,炀炀想吃帝王蟹,我都舍不得买。”
“大哥你既然回来了,怎么没买几只带回来?”
我把东西放下,压住心里的火气:
“来得急,没顾上。”
“也是,大过年的吵架,确实晦气。”
张妍妍小声嘀咕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看向我妈,希望能得到一句维护。
可我妈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拉着我往餐厅反方向的阳台走。
“青岩啊,你先在这坐会儿,喝口热水。”
“那个......厨房乱,你就别进去了。”
她的手心出了汗,眼神一直在躲闪,仿佛厨房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阳台很冷,窗户漏风。
我妈给我倒了一杯水,温凉的,甚至杯沿还有没洗干净的茶渍。
“青岩啊,”我妈搓着手,“你跟陈思妤吵架,是不是因为炀炀买车的事?”
我没说话,沉着脸点了点头。
她叹了口气,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你也别怪炀炀,他现在做生意,没辆好车撑门面怎么行?”
“你是大哥,能帮就帮一把。陈思妤那边,你回去哄哄就好了。”
“女人嘛,哪有不听老公话的。”
“妈,我自己房贷还没还完。”我冷声说。
“陈思妤说得对,我也得过日子。”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妈脸色一沉。
“你现在日子过得不够好吗?月薪两万多,陈思妤也赚钱,炀炀可是你亲弟弟!”
“以后我和你爸走了,你不还得指望炀炀给你帮衬?”
“打虎亲兄弟,你在外面受了气,谁替你出头?还不是炀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