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典在即,我本想去宝器阁,为母亲挑一支护神魂的玉簪。 却在经过传功殿时,无意间瞥见殿中光华黯淡。 那里面供奉的,是母亲与首徒谢长渊本命相连的传功玉璧。 我问守殿长老,只说谢长渊刚来过,支取了一批固本培元的灵药。 我心头一跳。 谢长渊半月前才突破瓶颈,根基未稳,怎会如此频繁地动用灵药? 再说,玉璧光芒衰减,分明是母亲耗了心血替他巩固修为。 我没惊动任何人,悄悄跟去了他的洞府。 院外,一层稀薄的黑雾萦绕不散。 石壁上,竟刻着宗门禁术的符文。 符文的阵眼,浸着一抹母亲独有的灵力气息。 而阵法中央,一个虚影正贪婪地吞吐着灵气。 那眉眼,分明就是谢长渊的心魔。 我攥紧了藏在袖中的传音符。
只有车轮压过青石板路的咯吱声。
那块传功玉璧黯淡的微光,在我脑子里反复地闪。
闪得我心口发紧。
母亲的本命灵元,就那么一丝丝地,喂着一头白眼狼。
车帘一掀,我跳了下去,直奔母亲的静室。
她正在擦拭一柄剑,剑身映着她的脸,平静又专注。
“母亲。”
我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也哑了。
她擦剑的手顿住,抬眼看我:“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我看到那块玉璧了。”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不是给你师兄备着的吗,你去看它做什么。”
那笑意里,是全然的信任与欣慰。
像一根针,扎进我眼睛里。
“宗门宝库里,您留给谢长渊师兄的那块,已经快碎了。”
“上面的灵光,比风里的烛火还不如。”
我往前一步,让她能看清我的表情。
“可他上个月,刚刚突破了金丹后期。”
母亲脸上的笑,一寸寸地僵住了。
她没说话。
把剑插回鞘中,“锵”的一声,在这空旷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她转过身,眼里那点温情全没了,只剩下冰。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看见了,谢长渊在洞府里修炼禁术!”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把在洞府外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黑雾,符文,还有那个以母亲灵力为食的心魔。
我以为她会震惊,会愤怒。
可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眼神越来越失望。
“就因为长渊突破比你快,你就编造出这种谎言来污蔑他?”
“你太让我失望了。”
“母亲,我没有!”我急得眼眶发红,“那玉璧就是证据!您的心血在流失!”
“够了!”
她厉声打断我,一巴掌挥了过来。
清脆的响声在静室里回荡。
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比脸上更疼。
“谢长渊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是我一手教大的,是我天衍宗未来的希望!”
“而你,身为宗主之女,却因一时嫉妒,构陷同门,心思何其恶毒!”
“我亲眼所见!他洞府外的黑雾,那禁术符文......”
“你还敢狡辩!”母亲气得浑身发抖,“来人!”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出现在门口。
“小姐心性不稳,胡言乱语,带她回思过崖,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我被两个弟子架着胳膊,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甚至不愿去亲眼看一看。
她甚至不愿再听我多说一个字。
在她心里,我这个亲生女儿,竟比不上一个包藏祸心的徒弟。
我被拖出门外,冷风吹在我脸上,比那一巴掌还疼。
母亲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最后的审判。
“在你师兄面前,你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