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尚书府送进宫选秀的庶女,虽然长得好,但脑子不太灵光。 入宫第一天,我就因为背不出宫规被嬷嬷罚跪。 我反手塞给嬷嬷一对金镯子,嬷嬷立刻夸我“跪姿标准,乃众女表率”。 同期秀女们穿我送的云锦,吃我买的御膳房点心,个个都当我是好姐妹。 直到嫡姐作为真千金入宫,她才貌双全,立志要当宠妃。 她看着我众星捧月的样子,鄙夷道:“以色侍人已是下乘,你这种以利诱人的,更是下贱!” “皇上最恨贪腐奢靡之风,我已经大义灭亲,将你的所作所为禀告了贵妃娘娘。” 嫡姐正得意洋洋地等着我被处死。 谁知第二天,那小太监——也就是当今皇上身边的总管,却毕恭毕敬地请我去御书房。 因为前线打仗缺军饷,皇上正愁得睡不着。
2
第二天一早,储秀宫的大门被尚宫局的人一把推开。
领头的掌事姑姑姓王,一脸横肉,是贵妃的心腹。
“奉贵妃口谕,秀女陆昭昭奢靡无度败坏宫风,即刻搜查!”
不给任何解释机会,几个粗壮的嬷嬷冲进我的寝房。
我的几口红木大箱子被强行撬开。
里面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被尽数倒在地上。
“啧,小小庶女,竟带这么多违禁物。”
王姑姑拿起一只金步摇晃了晃,眼里闪过贪婪。
“这些都是逾制罪证,全部没收!”
我急扑上去护住小匣子:“那是外祖母给我的嫁妆,不是违禁物!”
“啪!”王姑姑反手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进了宫,人都是皇上的,哪来的私产?拉开她!”
两个嬷嬷架住我的胳膊,将我按跪在地。
我眼看她们搜刮空我的家底,连枕头底的碎银都没放过。
这时,收了我金镯子的教引嬷嬷走了出来。
我急忙看向她:“嬷嬷,您帮我说句话......”
嬷嬷避开我的视线,扑通跪在王姑姑面前痛哭流涕。
“姑姑明鉴!老奴也是被逼无奈,是陆昭昭贿赂老奴!”
“老奴一时糊涂没抵挡住诱惑,请姑姑责罚!”
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对金镯子双手呈上。
有钱能使鬼推磨,可一旦鬼要吃人,钱就是催命符。
陆清婉站在回廊下摇着团扇:“昭昭,歪门邪道行不通的。”
“你看教引嬷嬷都指证你,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王姑姑接过金镯子:“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说我是冤枉的?在这宫里,真相永远掌握在上位者手中。
“来人,把陆答应带到庭院罚跪,让她好好反省!”
烈日当空,我跪在滚烫的青石板上。
汗水顺着脸颊流进眼睛里,一阵刺痛。
来往的秀女没人敢停下看我一眼,都绕着我走生怕沾染晦气。
有人路过时往地上啐了一口:“晦气,跟这种人住一个院。”
“就是,把储秀宫风气带坏了,害咱们也跟着挨骂。”
“昨天那点心我早扔了,想起来就恶心。”
那些曾叫我“昭昭妹妹”的声音,如今句句都是咒骂。
我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蚂蚁搬家。这就是人心。
到了晚上,我的晚膳变成冷硬馒头和一碗刷锅水。
炭火被撤走,初夏夜里的宫殿分外阴冷。
我饿得睡不着,偷偷溜到井边想喝口水。
刚打上一桶水,就被几个人影围住。
陆清婉提着灯笼似笑非笑:“财神爷怎沦落到喝井水了?”
她身后的秀女掩嘴笑:“没了钱,她什么都不是。”
陆清婉拿出一封刚送进宫的家书:“对了,父亲来信了。”
“他说你入宫数日就闯下大祸,令家族蒙羞。”
“为保全名声,父亲决定暂时将你的名字从族谱划去。”
我手一抖,水桶掉回井里发出沉闷声响。
钱财被夺,罚跪受辱我都没哭,可听到被除名这一刻我哭了。
虽是庶女,父亲也未正眼看我,可那毕竟是家。
现在,连最后的退路都被断了。
陆清婉看着我,凑到耳边:“王姑姑说了,你早晚是个死。”
“与其连累家里不如早点给自己找归宿,那井挺适合你。”
说完她带着人大笑离去,留我一人在黑暗中。
我捂住袜筒,那里藏着最后一张万两银票。
我不能死,光有钱不够,在这吃人的地方,我必须得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