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总把妈这辈子就是为你服务的挂嘴边。 小学春游要交八十块,她把钱塞给我。 “为了省这钱,妈吃了一礼拜清水挂面,胃都坏了。” 我想学画画,她交了学费,却故意穿着旧棉袄在画室门口捡纸壳。 让我每画一笔,都带着对她的负罪感。 今天,我在家进行上海大厂的终面。 我妈端着热水蹲到我脚边,伸手就扯我袜子。 我急疯了:“妈!我在面试!” 她反而提高音量:“面试哪有身体重要?他们等一等怎么了?” 耳机里,对面冷淡地说:“我们这边先到这里。” 她蹲着抹眼泪:“算了,回老家吧。妈伺候你一辈子。” 我忽然笑了。 我往床上一躺。 “行啊妈......既然你这么爱伺候,那就伺候到底。我从今天起,什么都不干了。”
2
我在家躺尸的第三天。
我妈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叫到了家里。
我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地走出来。
大姨先开始输出。
“听说你要回家啃老了?”
我还没说话,我妈就从卫生间出来了。
她手里提着大红尿盆,臂弯夹着一包没拆封的成人纸尿裤。
“你们别说林林了。”
她叹了口气。
“这孩子累坏了,说这辈子都不出去了,要躺在床上让我伺候她一辈子。”
我妈蹲下身,仰头看着我,声音温柔。
“妈寻思着,既然你连下床都嫌累,妈就给你买了这些。”
“以后你吃喝拉撒都在床上,妈给你换尿布,倒尿盆。妈不嫌你脏,就像你小时候那样......”
亲戚的眼神一下从看热闹变成了嫌恶。
我当着他们的面,把裤腿往上一撩。
“刚好我尿急。妈,你买的纸尿裤呢?拿出来,给我穿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姨惊得瓜子全掉了:“你......你不要脸!”
“要脸干什么?”我看着我妈僵住的脸。
“我妈说了,她不嫌脏,她要伺候我一辈子。你们不是夸她伟大吗?来,大家都拿手机录下来,看看我妈是怎么疼我的。”
从小到大我妈都是这样。
她把我攒了三年的压岁钱拿去给表哥交择校费,转头却在零下十几度的大雪天去捡废品,逢人就哭诉单亲妈妈供我读书有多难。
在他们眼里,她是割肉饲鹰的圣母,我是个自私的吸血鬼。
“怎么不动了?”我冷下脸。
我抓过那包纸尿裤,砸在她怀里。
大姨冲过来要拽我:“你疯了!”
我慢慢说:“大姨,去年你儿子结婚买房,首付差的那十万,是我妈拿我的钱垫的吧?”
大姨的手当场僵在半空,脸涨成猪肝色。
我又转向二舅妈:“你家店卖假货被查,交的罚款,也是我妈拿我的年终奖去交的吧?”
空气冻住了,只剩呼吸声。
我看着我妈那张惨白的脸。
“妈,你用我的血汗钱给所有人买了单,再演一个被我欺负的可怜虫,让他们一起骂我不孝。”
终于,大姨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我家煤气好像没关,我先走了......”
不到两分钟,客厅里跑得干干净净。
我妈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慈母的面具终于碎了。
“林林,你非要把事做绝吗?”她的声音阴冷。
我扯了下嘴角,“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她突然笑了,转身进了我房间。
再出来时,手里拎着我的公文包。
我的作品集、身份证、护照、学位证,全在里面。
“妈,你要干什么?”我眼神一凛。
她径直走到阳台,拿起点火枪。
蓝色火苗“噌”地窜起。
她看着我,眼里闪着病态的光。
“你连纸尿裤都愿意穿了,说明外面的世界确实不适合你。”
火苗贴上证件,刺鼻的焦糊味瞬间散开。
她笑得极致温柔。
“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
她偏头,像哄小孩一样轻声说。
“乖,回床上躺着。妈去给你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