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帐微扬,满室飘香。
云岁穗闭着眼睛。
“啪——”一声极轻微的轻响。
一滴汗落在了她的额头上,让她缓缓的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男子的喉结,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再往上,隐约可以看到他微薄的嘴唇,因为用力而紧紧地抿着。
面容虽然模糊,但能清楚的看见男子的身体。
“你......”她茫然的开口,嗓音却带着点细微的哑,“......是谁?”
“你是谁?你放开我!”
她猛地回神,不顾一切的挣扎起来。
但男人却发了狠,抓着她的双手,按在她的两侧,让她无论她如何都动不了分毫。
她努力的睁着眼睛,想要看清身边的男人,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还想细看之时,却发现面前的画面忽然变动、模糊了起来。
“不要!”
云岁穗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
身侧的喜鹊见云岁穗终于醒了,也松了一口气。
“主子,您终于醒了!奴婢喊了您好久!”
“哎呀,您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喜鹊一边说着一边给云岁穗轻轻拍着肩膀。
云岁穗惊魂未定的看着面前的喜鹊,又环视一圈,这才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梦!
她竟然又梦到了那个男人!
她已经数不清做过多少次这种梦。
梦里始终都是同一个男人,看不清脸,但每次都凶狠的按着她想要欲行不轨。
虽然之前都没有让他得逞。
但这次却明显不一样。
倒像是真的。
云岁穗感受着自己的变化,一张脸瞬间涨的通红。
她竟然!
竟然对一个梦中的男子有了感觉!
这让她觉得羞耻又羞愧。
她已经成婚三年,虽说并未有夫妻之实,但夫君是自己的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
虽说他已经离家三年,但她一直坚信他是情非得已,日后定然会回来的。
但她现在竟然在梦中对其他男子有了感觉。
这让她有种背叛了夫君的感觉,心中有愧,面上也有些不好看。
“备水,”她声音微哑,“我要沐浴。”
“是!”喜鹊连忙应下,脸上却绽开笑容,“您快些梳洗,咱们好赶紧去见世子爷呀!”
云岁穗一怔:“你说什么?”
喜鹊眼角眉梢都是喜气。
“世子回来了!正在前厅呢!”
永安王府的正厅里。
昔日里冷清安静的正堂,此时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永安王妃抱着自己的儿子哭的昏天黑地。
“你这个小子真的好狠的心啊,竟然抛下娘亲一走就是三年啊,你可知这三年,为娘过的有多么的苦啊!
娘想你、念你,整日为你忧心,生怕你会死在外面......你怎么......现在才知道回来啊!”
楚天成风尘仆仆的,原本白皙的面容多了几分坚毅,抱着楚王妃轻声安抚着。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儿子这不是回来了?”
楚天成温柔的安抚了片刻,永安王妃才啜泣着停着下来。
她擦干眼泪,仔细的看着楚天成的脸。
“瘦了,皮肤也糙了,这三年吃了不少的苦吧!”
这时,堂外由远及近,忽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云岁穗便跑了进来。
“成哥哥!”
云岁穗看发髻微松,颊染薄红,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看着楚天成。
“穗宝!”
楚天成看见云岁穗,眼中迸发出惊喜,立刻上前一步,将云岁穗抱在了怀里。
短暂的温情过后,云岁穗轻轻推了他一把,抬眸时眼圈已经微微发红。
“你还知道回来?”
“一走就是三年,连个招呼都不打,你可知这三年我......和父亲母亲有多担心你!”
她眼中情意真切,楚天成心头一热,目光却不由自主在她身上流转。
“三年不见,我的穗宝出落得......越发让人挪不开眼了。”
这三年,云岁穗的变化可不止是一点点。
现在的她身材高挑匀称,一张精致俏丽的小脸极为吸睛。
柳叶眉,美人眸,眸光干净纯澈。
眼角下方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让她的清纯中又平添了几分魅惑。
清媚动人,让楚天成的眼睛紧紧地黏在她的身上,根本就舍不得挪开。
这时,永安王妃沈如枝带着疑虑的声音响起:“天成,这位姑娘是?”
她的目光落在楚天成的身后的女子身上,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女子穿一身碧色青衫,微微侧身的站着,一双如水般的眸子落在楚天成的身上,面上带着些许的落寞。
不说是有多漂亮,但是我见犹怜的,格外惹人心疼。
听到这话,楚天成才过去握着柳拂君的手,上前一步,跟永安王妃介绍道:
“母亲,我跟你介绍一下,她叫柳拂君,这三年以来,还是多亏她照顾儿子,儿子才能平安无事的回来。”
满厅霎时一静。
所有目光,有意无意,落在云岁穗身上。
沈如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先看了眼神情骤僵的云岁穗,才转向儿子。
“所以,这三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上京城所有人都在传,说有人亲眼所见,你在新婚当日,穿着婚服带着一个舞姬私奔了!
但岁岁却一直都不相信,对你多有维护,这样看来,竟然都是真的?”
云岁穗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冰凉。
她缓缓抬眸,目光钉子般定在楚天成,以及他依然紧握的那只手上。
这三年以来,她的耳边全是讥讽和嘲笑。
说她空有一副容貌又有何用,她那青梅竹马的夫君还不是
在她的新婚当日,带着一个青楼女子私奔了!
说她堂堂的将门之后,连一个青楼女子都不如!
说她都没有跟楚天成正式拜堂,竟然就赖在永安王府三年不走,没脸没皮!
仗着父兄惨死,永安王夫妇人善,便以恩挟报,占着世子妃的位置不放。
而对于这些话,她向来都不听不信不理,偶尔有人舞到在她的面前,她才会坚决的反驳:
“楚天成绝对不会跟舞姬私奔!”
她了解他。
他为人正直,良善心软,又是将她放在心尖上宠的人。
一个从她记事起,就喊着要娶她的人,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区区的舞姬而放弃婚礼,置她于不顾?!
她坚信,他定然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才不得不离开。
其中,定然有所隐情。
但是,云岁穗看着楚天成握着那女人的手,心头微颤。
那一直都坚守的信念,忽然就开始动摇了。
楚天成并未立刻回答楚王妃的话,他先看了云岁穗一眼,语气迟疑:
“此事说来话长,我还是日后细细的跟母亲您细说。”
“现在当务之急是柳拂君的安置问题。”
他说着上前一步,想要拉着云岁穗的手,但是被云岁穗不动声色的侧身,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