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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重新踏入别墅。
客厅里,暖黄的壁灯映着两道纠缠的人影,女人像只无骨的猫,整个人挂在沈宴深身上,听见动静,她偏过头,目光从我湿透的衣襟滑到手里的塑料袋,嘴角勾了一下——那种打量战利品的眼神。
我垂下眼,走过去,将那盒避孕套和一瓶润滑剂放在茶几上。
沈宴深的视线落在润滑剂上,停顿两秒,忽然笑了。
「不玩又装又立那套了?早这样不就好,别装成一副深情模样,在跟我谈钱,那副模样让我看着恶心。」
女人捂嘴轻笑,身子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指甲陷进掌心,疼,但清醒。
我抬起头,扯出一个足够卑微的笑。
「我知道错了,宴深,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不会了。」
「错哪儿了?」
[不该和你闹脾气,也不该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他盯着我,像在分辨这话里有几分真。
女人见沈宴深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脸上,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她直起身,手指勾住他的领带,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宴深,你不是说今晚只陪我吗?」
「别让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
沈宴深没说话,揽着她的腰站起身,经过我身边时,他脚步微顿。
「看你今晚表现还不错的份上,这次不用你肉偿了,老规矩,等我完事后,你再进去打扫干净。」
卧室门在身后关上,我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门里很快传来女人的娇笑,然后是不堪入耳的动静。
我闭上眼,眼前却浮现出精神病院里那扇永远紧闭的铁门,惨白的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
还有温心每次隔着玻璃看我时,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睛。
「温黎,我是为你好,你这精神病,在不干预,你迟早会和父亲一样!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姐姐,等你好了,债也完了,我立刻接你出去,我保证!」
「温黎,你在......」
「为我好?温心,你就是嫌我累赘,怕我耽误你过新的人生!」
「不是的,姐姐,真的不是......」
我转身离开,再也不去看她。
我恨了她三年。
恨她亲手把我关进那个精神病院里,恨她每次来看我时那副假惺惺的样子,恨她穿得光鲜亮丽而我只能在惨白的牢笼里数日子。
却不知道,在我恨着她的每一天里,她都活怎么样水深火热之中。
最后从楼顶跳下去的时候,她在想什么,有没有一秒钟后悔救下这个精神病的姐姐。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空气。
紧接着是沈宴深压抑着痛苦的闷哼。
我站起身,嘴角慢慢弯起来,拿出早就磨好的刀具。
身后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几个佣人从我身边冲过,撞开门冲了进去。
「沈总!」
「滚出去!」
短暂的混乱,然后是一阵更加慌乱的脚步声。佣人们抬着一团被子从房间里冲出来——被子里裹着两个人,裹得很紧,分不清谁是谁。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很刺鼻。
看着那群人慌慌张张地消失在楼梯口,听着楼下的惊叫和汽车发动的声音,我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
掌心四道月牙形的血痕,正往外渗着血珠,可惜,又让他逃过一劫。
我低下头,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轻轻说了一句话。
「温心,你放心,姐姐一定不会放过他。」
三个小时后,我被两个黑衣保镖架着,推进了医院的VIP病房。
沈宴深靠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地死死盯着我。
「说!是不是你在润滑剂里加了东西?」
我瑟缩了一下,哽咽道:
「宴深,我没有,那家店的老板说是好东西,我是为了讨你欢心,才听了老板的推荐。」
「好东西?强效胶水,你管叫好东西?」
「我不知道,宴深,你是知道的,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
「离开你的这几天,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想得睡不着......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我回来做什么都行,我怎么可能......」
「够了。」
他盯着我,一秒。两秒。三秒。
忽然嗤笑一声。
「滚出去。」
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门口逃,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的长椅冰凉,没过多久,电梯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男人。
他朝我这边扫了一眼,目光在我身上黏了两秒,然后推开沈宴深的病房门。
大约十分钟后,病房门再次打开,他走出来,径直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吹了声口哨。
「哟,这不是温大小姐吗?那天金蝉脱壳玩的溜呀,我们兄弟几个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
「怎么,哥哥带你出去玩玩?保证比跟着沈宴深快活。」
我没吭声,他也不恼,掏出手机,在我眼前晃了晃。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昏暗的光线,凌乱的沙发,几个男人的背影,中间那个被按着的女人,衣衫不整,头发散乱,拼命地挣扎。
视频角落里的日期,正是她跳楼那天。
我的瞳孔骤然收紧。
「怎么样?陪我玩玩,这视频就还给你。不然我不保证它明天会不会出现在沈宴深的手机上。」
很好,又一个,赶着来送死的。
我抬起头,嘴角上扬。
「你说话算话?」
「当然,我李哲什么时候骗过美人?」
「好,我跟你走。」
他迫不及待地拽起我,穿过走廊,推开消防通道的门,他把我按在墙上,猴急地扯我的衣领。
「小美人,我可比沈宴深会疼人多了。」
「啊!」
我的膝盖狠狠撞进他胯下,他整个人弯下去,我抬起脚。
鞋跟对准他撑在地上的右手手掌,狠狠踩下去。
「咔嚓!」
他惨叫,整张脸扭曲成一团,冷汗大颗大颗往外冒,看着我,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
我缓缓蹲下来。
「跳楼那天,你对温心做了什么?」
「什......什么?你不就是温心吗?」
「少废话!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笑了。
抬起脚,再次碾上那只已经血肉模糊的手。
「啊!!!我说!!我说!!!」
「是沈宴深生日宴......他带你来,后来被徐秘书叫走了......留下你一个人......」
「我们喝了酒,看你平时也不受沈总待见,想着就算动了也没人在意......就把你拖进休息室......」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们就轮流......」
轮流。
我闭上眼睛,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的妹妹,在从楼顶跳下去之前,还经历了这样的事。
一群畜生!
李哲还趴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叨:
「温心,我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只要你放过我,我保证今天的事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视频呢?」
「在......在我手机里......」
我捡起手机,递到他面前。
「密码。」
他报出一串数字,然后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哀求。
「温心,我保证不会透露半个字,更不会报警,求你看在沈总的份上,放我一马。」
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
「放你一马?那天你们怎么不放温心一马?」
「伤害我妹妹的人,都得死。」
他满脸恐惧。
「你是谁?你不是温心!你疯了吗?S了我,你以为你逃得过吗?你要坐牢的!」
「别人或许要坐牢,但是精神病人不用。」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我抓起他的头发。
狠狠撞向身后的水泥墙。
一下。
两下。
三下。
温热的液体溅在我脸上。
我松开手。
他软软地滑下去,墙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我站起身,抹了一把脸。
手指上全是血。
我看着那团蜷缩在地上的身体,轻轻笑了。
沈宴深。
还有那群畜生。
一个都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