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燕惊澜最爱我那年,拿刀抵在我脖子上。
他笑着说,总有一天要让我生不如死,我以为他在玩笑。
直到那场世纪婚礼,他将我一脚踢翻,指着我隆起的肚子嗤笑:
「野种也不知谁的,也配做我太太?」
哥哥被人踩断肋骨,像死鱼般喘气。
妈妈被人拽着头发,猛扇耳刮子。
我成了人人咒骂的荡妇,喘气都带着血丝。
我攥着他的裤脚,声音发抖:「为什么?」
答案,我等了7年。
直到我们在金主晚宴上重逢,他包场点名的第一个人,是我。
而让他后悔一生的人,也是我。
.......
「别看这小东西长得娇,床上可缠人的很,没有几次,哪能喂饱她?」
说这话时,裴悦的手还在我胸上抓揉。
我没反应,很乖巧的缩在他怀里。
满屋的哄笑声中,只有坐在中间的男人没笑。
燕惊澜坐在阴影里,看不见神情。
只薄唇抿紧,露出锋利。
我撇开眼。
端起裴阅的敬酒,仰头喝干。
千疮百孔的胃里,火烧火燎的疼。
一片叫好声中。
有人摸上我腰。
「裴总你这小玩意借我玩玩,钱,我给!」
「这么曼妙的小家伙,来个三人行也不错!」
低沉冰冷的声音落在头顶:
「三人行?你小瞧人了,多人行她也受得住!」
现场死寂一片。
众人面面相觑,搞不懂燕惊澜什么意思。
只有裴阅,干巴巴的笑了一声。
「燕总,您认识她?」
借着这句话。
那道凉薄的视线,终于施舍般看向我。
一道极轻的笑声:
「我怎会认识......这种女人?」
哪种?
可无论哪一种,都是他燕惊澜害的。
如今他高高在上,欣赏我如蝼蚁般被人践踏的生活。
欣赏我的屈辱和狼狈。
眼眶滚热。
我灌了一口酒,也压不住翻滚的疼痛。
当年他追我时,常吻我耳垂,说我是天上皎洁的月亮,要疼我一辈子。
如今却说我是这种女人?
我躲在卫生间里。
药刚刚咽下,便听到皮鞋的咔咔声响。
扭头,我对上燕惊澜冷漠的脸。
他夹了根烟,猛吸一口,将烟圈吐向我。
「容晚,你终于继承你妈的衣钵,主动做婊子了?」
说着,他啧啧笑出声:
「当年装成贞洁烈女,如今还不是张 开腿主动卖......」
我不知道身体里的剧痛。
是因为胃癌晚期。
还是因为他的讥讽。
我咬着牙,发出冷笑:
「放心,我卖谁都不卖你!」
「因为你比那些嫖客更恶心!」
说着,我一把撞开他,就要走。
药瓶却咕噜噜滚到他脚下。
他一脚踩住,只看了一眼,便满脸怒火:
「怎么,怕别人嫌你脏,随身带助兴的药?」
说着,他掏出皮夹,抽出一叠钞票拍我脸上。
「钱,我给你,明天在这等我。」
没等我拒绝,他早已转身。
喉间血沫再也压不住,喷涌而出。
我顾不得擦拭,也顾不得往嘴里塞止痛药。
只连忙捡起那些钱,死死揣进兜里。
这是哥哥和妈妈的救命钱,
就算我死。
他们也得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