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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说,女人的价值体现在肚皮里,而不是写字楼里。
妈妈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手送我上婚车。
为了让我“变正常”,他们收走了我的手机,推掉了我的高薪OFFER,
强行安排我与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订了婚。
“乔乔,我们是为了你的晚年有保障啊,你怎么就不领情呢?”
看着他们满脸的关切,我突然释然了。
我把所有的积蓄全转给了妈妈,留下一张纸条:
【如你们所愿,那个不听话的优秀乔乔,今天已经消失了。】
我没有走,只是再也不说话,再也不出门。
我变成了一个真正“听话”的废物。
哪怕那个未婚夫在外面花天酒地,我也只是温顺地帮他递上拖鞋。
那天,妈妈突然抱着我大哭,求我再像以前那样自信地跟她聊公司里的事。
我却只是木然地拍着她的背。
“妈,我听话,我不让你操心了。”
......
陈建强推开门,一身香水味和酒气。
我跪在玄关地板上,将棉拖鞋摆在他脚边。
他打了个酒嗝,低头看我一眼,抬脚踹在我肩膀上。
“滚开点,挡什么道!”
我被踹得倒去,后脑勺磕在鞋柜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以前的乔乔会扇他巴掌,报警。
但我没有。
我没出声,爬起来,重新跪好,将他踢乱的拖鞋摆正。
“建强,换鞋吧,水已经放好了。”
我的声音没有起伏。
陈建强嗤笑一声,蹬掉皮鞋,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
我蹲在地上,将他沾着泥污的皮鞋擦干净。
妈,你看,我现在多听话。
我再也不是那个让你操心、让你觉得“太要强会克夫”的不孝女了。
第二天清晨,妈妈提着一篮子土鸡蛋来查岗。
她一进门,就看到我右脸颊上的红肿巴掌印。
妈妈的脸色变了变,放下篮子走过来,试图拉我的手。
“乔乔,你这脸......是不是强子又动手了?”
我偏过头,躲开她的手,扯出一个笑。
“没有的,妈。是我自己起夜不小心磕在门框上了。”
“建强对我很好,昨晚还夸我懂事呢。”
妈妈看着我的笑脸,眼神闪烁,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她还想说什么,奶奶从厨房端着砂锅走出来。
“慧芳啊,你别大惊小怪的。”
“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女人嘛,忍一忍就过去了。”
奶奶把砂锅磕在餐桌上,揭开盖子,一股腥臭味弥漫开。
“乔乔,过来!这是奶奶托人从乡下弄来的‘偏方生男汤’。”
“趁热喝了,保证你一举得男,在陈家站稳脚跟!”
碗里的汤冒着泡,漂浮着内脏和草药。
妈妈皱了皱眉。
“妈,这太烫了,而且这东西来路不明......”
“你懂什么!女人不生儿子,那叫绝户!”
“她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靠肚皮争气!”奶奶打断了妈妈的话。
我走到桌前,端起砂锅,仰头将里面的液体灌进喉咙。
“乔乔!你疯了!快放下!”妈妈尖叫起来,冲过来想打翻我手里的砂锅。
液体烫得我口腔和舌头起了水泡,我疼得浑身发抖,却端着砂锅喝完了最后一滴。
我跪在地上,抱住妈妈的腿,仰起脸,脸上挂着泪却在笑。
“妈,我听话。我会生儿子的,我一定会生儿子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妈妈看着我满嘴的水泡,吓得倒退两步,捂着嘴发不出声音。
奶奶却很满意,她抹了抹嘴。
“这就对了。”
“走,去把你房间里那些没用的东西清理了。”
“马上要结婚了,沾着以前的晦气不好。”
我站起来,跟着奶奶走进我的房间。
奶奶将我书架上的专业书籍、金融报告、奖杯和证书扫进垃圾袋里。
“女人看这么多书,心就野了。以后就在家相夫教子,这些破烂留着干什么?”奶奶一边扔一边念叨。
我走上前,拿起“全国大学生经济建模大赛特等奖”奖杯,扔进垃圾桶。
只听“咔嚓”一声,水晶奖杯碎成了几块。
晚饭时,陈建强剔着牙对妈妈说。
“丈母娘,乔乔那十万块嫁妆钱,我昨天拿去跟兄弟们打牌,手气背,全输光了。”
“你回头再拿点钱过来,结婚总得置办点东西吧。”
妈妈的脸色沉下去,嘴唇翕动,最终把话咽了回去,眼眶却红了。
我放下碗筷,从口袋里掏出卡递给陈建强。
“建强,这是我的医保卡,里面还有几千块钱,你拿去用吧。”
“女人不需要钱,钱都给男人用。”
妈妈看着我。
“乔乔,你疯了!那是你的救命钱!”
我没理会妈妈,只是看着陈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