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说,女人的价值体现在肚皮里,而不是写字楼里。 妈妈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手送我上婚车。 为了让我“变正常”,他们收走了我的手机,推掉了我的高薪强行安排我与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订了婚。 “乔乔,我们是为了你的晚年有保障啊,你怎么就不领情呢?” 看着他们满脸的关切,我突然释然了。 我把所有的积蓄全转给了妈妈,留下一张纸条: 【如你们所愿,那个不听话的优秀乔乔,今天已经消失了。】 我变成了一个真正“听话”的废物。 哪怕那个未婚夫在外面花天酒地,我也只是温顺地帮他递上拖鞋。 那天,妈妈突然抱着我大哭,求我再像以前那样自信地跟她聊公司里的事。 我却只是拍她的背。 “妈,我听话。”
2
夜里,气温骤降。
我躺在地板上,只盖着一条毯子。
因为陈建强嫌我睡觉不老实,把我赶下了床。
凌晨两点,窒息感袭来。
我气管收紧,呼吸带着嘶鸣。
哮喘发作了。
按照以往,我会立刻去抽屉里找特效喷雾。
但是今天,我的医保卡已经交给了陈建强,抽屉里的备用药也在前天被奶奶当做“没用的西药垃圾”扔掉了。
我蜷缩在地板上,张大嘴巴汲取空气。
肺部剧痛,冷汗湿透了睡衣。
陈建强在床上打着呼噜,对我的挣扎毫无察觉。
我其实只要大喊一声,或者爬出房间去敲妈妈的门,也许就能得救。
但我没有。
我咬住嘴唇,不发出一丁点求救声。
妈,你说过,女人最重要的是安分,不能给家里添乱。
我现在很安分,即使快死了,我也绝不打扰你们的美梦。
我意识模糊,视线变暗,脸色因缺氧憋成紫红。
就在我以为可以解脱时,客厅传来脚步声。
是起夜的妈妈,她推开我的房门。
“乔乔?乔乔你怎么睡在地上!”
她打开灯,看到我紫红的脸和停止起伏的胸膛,尖叫起来。
“强子!快醒醒!乔乔不行了!快打120!”
陈建强被吵醒,骂咧着看到地上的我,也吓了一跳,跟着妈妈把我抬上救护车。
急救室外,妈妈在痛哭。
经过抢救,医生把我拉了回来。
但我依然紧闭双眼,像个空壳。
急诊科主任拿着检查报告,沉着脸走到妈妈面前。
“你是病人的母亲?你们平时是怎么照顾她?”
“她有严重哮喘,精神科医生会诊后发现,她患有重度抑郁症,并出现木僵症状!”
“木僵?什么木僵?”
妈妈愣住了。
“一种心理防御机制。她对外界刺激没反应,不吃、不喝、不说话、甚至不呼救!”
“你知道最关键的是什么吗?”医生盯着妈妈的眼睛。
“她的求生意志是零!她发病时有能力求救,但她选择等死!”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能把一个女孩子逼成这样?!”
医生的质问让妈妈心头一震。
她摆着手辩解。
“没有啊医生,我们都是为了她好啊!”
“她马上就要结婚了,嫁个老实人,以后就享福了,她怎么会想死呢?”
“结婚?”医生冷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躺在病床上的我,听到“结婚”二字,身体抽搐起来。
我闭着眼,喉咙里发出呜咽,接着偏过头干呕。
妈妈吓坏了,扑过来想抱住我。
“乔乔!乔乔你怎么了!”
但只要她一靠近,一提到结婚,我的抽搐和呕吐就越发严重,直到吐出胆汁。
从医院回到家,陈建强坐在沙发上,指着我的鼻子骂。
“真他妈倒霉!还没结婚就进医院,你这个不下蛋的病鸡,老子娶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早知道你是个精神病,倒贴老子十万老子都不要!”
妈妈站在一旁,眼眶通红。
她看着我,眼神充满期待。
她多希望以前那个乔乔能站出来,反击这个男人。
但我没有。
我拖着身体走到陈建强面前。
然后在妈妈的注视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对不起,建强。我是废物,我是病鸡,我晦气。求求你别生气,我以后会听话的。”
我一边说,一边把头磕在地板上,发出声响。
“乔乔!你干什么!你给我起来!”
妈妈气血上涌,眼泪夺眶而出。
她冲过去想拉我,却被陈建强推开。
“滚开!没看到她在给老子认错吗?老子教训自己的老婆,你少管闲事!”
陈建强力气大,妈妈被推得踉跄,摔倒在地,额头磕在茶几角,渗出血来。
“妈!”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发疯般地冲上去和陈建强拼命。
可是现在,我跪在那,转过头,看着捂着额头痛哭的妈妈。
我没有去扶她,也没有流一滴眼泪。
我看着这一切,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