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月子的第七天,瘫痪十年的婆婆突然出现在宅子里的戏台上,非要拉着亲戚们演“铡美案”。 她画着晕白的戏妆,推出一口生锈的大铡刀,说谁演得不好就要“谢幕”。 亲戚们为了哄老太太开心,纷纷上台,人头竟然真的像球一样滚落了下来。 我平时就爱看悬疑剧,抱着刚出生的女儿觉得婆婆这场戏设计得还挺带感。 兴奋地拉着老公躲进了柴房的蜂窝煤堆后面。 过了好一会儿,婆婆沙哑的笑声终于在头顶盘旋:“好媳妇,该你们上台了。” 就在我抱着女儿探头观察外头动静的时候。 柴房后面突然传出老公的声音。 “千万别动!那不是我妈!” “还不赶紧回头看看,你牵着的那个......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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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柴房被撞破的门缝,我朝外面的院子看去。
大姑姐正跪在戏台中央。
她平时仗着自己是长姐,在家里作威作福,对我这个弟媳妇从来没有好脸色。
可现在,她就像是个提线木偶。
四肢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跪在生锈的铡刀前。
嘴巴不受控制地一张一合。
唱着极其Y靡的戏词。
“奴家与那王员外,被翻红浪不知春,瞒着死鬼偷汉子,只求快活不求神——”
这根本不是《铡美案》里的词!
大姑姐满脸惊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瘫痪了十年的婆婆,此刻正端坐在戏台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身着一件宽大的蟒袍,脸上画着浓重的白底黑纹戏妆。
活脱脱一个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判官。
“啪!”
惊堂木重重一拍。
震得我耳膜生疼。
“不守妇道,通奸谋害亲夫,按律当铡!”
婆婆沙哑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死气。
戏台上的生锈大铡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嚓”一声闷响。
大姑姐的脑袋直接从脖子上滚落下来。
顺着戏台倾斜的木板,咕噜噜地滚进了戏台下方的大水缸里。
我死死捂住女儿的眼睛。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晚上吃的月子餐全吐出来。
大姑姐真的死了。
横梁上那个尖细的提词人声音,再次在耳畔幽幽响起。
“铡美案铡的是负心汉与狐狸精,戏台不S无罪之人。”
不S无罪之人?
大姑姐刚才唱的词,难道是她真实的罪状?
她背着姐夫偷人?
还没等我理清头绪,柴房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赵建国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一看见我,眼睛瞬间充血。
二话不说,伸出满是血污的手就要来抢我怀里的女儿。
“把孩子给我!快点!”
我本能地躲过了他伸过来的手。
借着门外照进来的微弱月光。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赵建国脖子后头竟然用朱砂画着一道诡异的符文。
我脑子里立刻闪过大姑姐刚才唱的戏词。
再联想到赵建国这大半年来,总是以公司加班为由频繁晚归。
甚至在我怀孕后期,他连碰都不愿意碰我一下。
一个极其恶寒的真相在我脑海中迅速拼凑出来。
他出轨了。
他不仅出轨,还弄了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
戏台上的婆婆突然转动僵硬的脖颈。
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
那双没有瞳孔的全白眼球,直勾勾地盯向柴房的方向。
她再次拉长音调高唱。
“秦香莲——速速上台击鼓鸣冤——”
这句戏词一出,赵建国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