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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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院里所有人都知道,

白厂长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他患有心脏病的妹妹皱一下眉头。

我犯病时,他曾在暴雪里连磕上百个响头,只求老天把命换给我。

但其实,我的心脏病早就痊愈了。

我故意瞒着他,不过是享受将一头狼,死死拴在手里当狗的掌控感。

直到某天,哥哥身边多了车间女工林晚晴。

这位女工和往日那些故意接近哥哥的莺莺燕燕截然不同。

她整日穿着男装和哥哥勾肩搭背,

自称是哥哥唯一的好兄弟。

见了我哮喘发作,她拦住了要送我去医院的哥哥,大大咧咧地说:

“白大小姐,你有心脏病就是因为平时不干重活憋的!”

“来,帮兄弟洗洗衣服出出汗,别一天到晚资本家做派装娇气!”

短短半月,她靠着这套真性情,把大院里受过我恩惠的邻居全洗脑成了白眼狼。

甚至连我那曾视我如命的哥哥,也开始对我产生嫌隙。

她得意洋洋地跑到我面前叫嚣,

“你哥哥很快就是我的人了,白家的资产也早晚是我的!”

我对此没有一丝生气,反而只觉得好奇。

白家的巨额遗产和工厂地契明明早就都在我手里了,

怎么成哥哥的了?

......

林晚晴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

“白大小姐,借你的高档香皂和热水用用。咱们哥们儿之间不分你我吧?”

不等我回答,

她直接把一件沾满黑乎乎机油的车间外套,砸进了我的水盆里。

盆里的纯白真丝裙瞬间被染成了一团黑。

“滚出去。”

我冷下脸,上前一步抓起那件散发着汗臭的外套,猛地甩在她的脸上。

“哎哟!”

林晚晴顺势往后一倒,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泥巴的地上。

院子里的张婶和李叔闻声赶来。

林晚晴立刻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故作大度地说,

“张婶,没事!是我不懂规矩,脏了大小姐的眼!”

她抓起地上那件脏衣服,

“我们这些在车间里流血流汗的糙人,确实配不上用她的高档水盆!”

张婶心疼地去拉林晚晴,转头瞪着我。

“兰兰!晚晴每天在厂里干重活多辛苦?”

“大家都是革命同志,你这资本家的娇气病怎么越来越重了!”

李叔也板起脸,指指点点,

“是啊白大小姐。晚晴不嫌你干不了活,你倒嫌弃起劳动人民的衣服脏了?这也太霸道了!”

我冷眼看着这群人。

张婶儿子的供销社名额,李叔家吃不上的肉票,全是我用私房钱暗中填上的窟窿。

现在,他们为了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林晚晴,全站到了我的对立面。

“在吵什么?”

大门被推开,白宴清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

林晚晴像看到了救星,立刻从地上弹起来,豪爽地拍了拍白宴清的肩膀。

“宴清哥,你别怪兰兰。是我手脚粗笨,想借用一下她的热水结果惹她不高兴了。”

她故意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我这就去外面水龙头用凉水洗,咱们糙汉子不怕冷!”

白宴清的目光落在我被毁掉的真丝裙子上,又看向林晚晴冻得发红的手。

换作以前,谁敢弄坏我一丁点东西,白宴清能把对方的皮扒下来。

可现在,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对我的失望。

“白兰,晚晴是厂里的干将,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白宴清将自行车重重一停,大步走到我面前。

“哥,她把沾满机油的衣服倒进我的......”

“一件衣服而已!”

白宴清不耐烦地打断我,声音冷硬。

“你柜子里那么多衣服,穿得完吗?晚晴每天为厂里做贡献,你一天天除了躺在家里还会干什么?”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雪地里为我磕破头的哥哥,只觉得荒谬。

林晚晴躲在白宴清身后,冲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嘴上却大度地说着,

“宴清哥,算了吧,大小姐身体不好,别气坏了她,都是兄弟我的错。”

白宴清指着地上的脏水盆,不容置疑地下令。

“我看她就是被我惯出了一身娇生惯养的臭毛病!”

“白兰,立刻向晚晴道歉!否则今天别吃晚饭!”

我没有争辩,也没有吵闹。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白宴清,直到他被我看得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好,我道歉。”

“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淡淡开口,转身走回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我听到白宴清在外面松了口气。

他压低声音对林晚晴说,

“别理她,走,哥带你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补补。”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资助账册,和一张盖着海外财团公章的印信。

既然这头狼养不熟,那我也该把拴在他脖子上的狗链子,慢慢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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