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五年西北农场,我捧着刚培育出的抗旱麦种,却被站长反锁在温室外。 前世,这袋我熬了无数个日夜的心血,成了站长女儿保送大学的敲门砖。 他们父女俩踩着我的肩膀,成了全国劳模,风光无限。 而我因为拿着原始数据要去省里举报,被他们活活烧死在废弃的资料室里。 我死后,他们逢人便叹息我嫉妒成性,纵火泄愤反害了自己。 让我成了十里八乡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 再睁眼,我回到了站长女儿来抢麦种的那个下午。 这一次,我笑着把那袋掺了绝育药水的种子递给了她。
2
大喇叭里滋啦滋啦响了两声,村支书扯开嗓门。
“热烈祝贺许建国站长及许娇娇同志!成功培育出金麦1号抗旱麦种!这是大西北的骄傲!”
我端着搪瓷脸盆走到水槽边。
几个下乡知青凑拢过来。
“哎,那麦种平时不都是林禾在伺候吗?”
“就是说啊,她吃喝拉撒都在温室里,怎么功劳成许站长他闺女的了?”
我低头拧开水龙头。水冲过手背。
杂乱的脚步声从土路那头传来。
陆远冲过来,拨开围观的知青。他十指收紧,抠住我的小臂,拽着我往墙角拖。
“谁让你跑出来的?”他压着嗓子,“马上滚回宿舍待着!”
骨头生疼。
我抬起脚。对着他的小腿迎面骨。
踹了下去。
“啊!”陆远大叫一声,松开了手。
我后退两步,甩了甩胳膊。
“路是你家修的?我洗把脸还得打报告申请?”
陆远捂着小腿直抽冷气,碍于旁边有人,没再出声。
许娇娇走近。满地黄土的西北农场里,只有她穿裙子。
她手一扬,两个干窝头滚到我脚边,沾满黄土。
许娇娇下巴微抬:“林禾,别给脸不要脸。我爸发话了,只要你今天老实不露面,年底的先进个人归你。”
我低头看地上的窝头。
抬起脚。
鞋底碾上去。
“给个先进就想打发我?”我脚尖点地,“许娇娇,你马上都要去省里当全国劳模了,拿两个脏窝头寒碜谁呢?”
许娇娇没接话。
许建国挺着啤酒肚走过来,冲着身后的保卫科干事抬手一指。
“把林禾弄到后院杂物间关起来!省里专家走之前,谁也不准放她出来发疯!”
两个保卫科干事上前,一左一右别住我的胳膊。
我没挣扎。由着他们连拖带拽往后院走。
路过场部办公桌,上面放着那份连夜誊抄的汇报材料。那是照搬我胡编的数据写的。
后院杂物间常年不见阳光,全是霉味。
铁门哐当合拢。锁头落扣。
墙高处有个气窗,镶着铁栏杆。
陆远走到窗外,顺着栏杆缝隙丢进一个水壶。
水壶砸在地上,瘪下去一块。
“你就委屈半天。”陆远隔着铁栏杆开口,“娇娇要给专家汇报你写的那本数据,这节骨眼上,你最好别生事。”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丝毫不见半点愧疚。
我靠着墙,手心渗出汗。
前院传来汽车引擎声,接着响起鞭炮。
省里的吉普车到了。
我把手揣进裤兜。
摸出一根磨尖的铁丝。
将铁丝尖端插进门锁孔。
想踩着我的尸骨风光无限?
也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