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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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看着地上撒泼的婆婆,又看了看旁边满头大汗的陈建国。

他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失望,叹了口气。

“既然家里有这么大争议,这通知书和奖金,我先带回厂办。”

厂长伸手,就要去拿那封印着京城大学红章的信封。

陈建国见状,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如释重负。

他佝偻着背,对着厂长和记者连连弯腰赔笑。

“厂长,对不住,她就是一时糊涂,这大学我们绝对不念了,以后一定让她在厂里老老实实当一辈子工人,绝不给组织添麻烦。”

我死死盯着陈建国那张谄媚虚伪的脸,胸口像被塞了棉花,心里堵得难受。

嫁进陈家这三年,我活的没有一点尊严。

怀孕时,我饿得发晕,多煮了一个鸡蛋,婆婆就在大院里散播我偷拿厂里公粮,是个家贼。

后来我在车间劳累过度流产,婆婆为了不花钱给我补身子,到处造谣说我在乡下当知青时就不干净,染了脏病才保不住胎。

陈建国每次都说:“妈也是没文化,你别跟她计较,咱们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好吗?”

为了逃离这个吃人的泥潭,恢复高考的消息一出,我就拼了命地复习。

我白天在车间摇纱,晚上等他们睡熟了,就偷偷溜去厂里的锅炉房。

零下十度的寒冬,我借着炉膛里那点微弱的火光,一点点抠那些数理化。

我的手背上,至今全是溃烂流脓的冻疮。

我熬瞎了眼睛,熬干了心血,就差这临门一脚。

现在,他一句轻飘飘的不念了,就要把我重新踹回深渊!

“陈建国,你滚开!”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把推开他。

我双眼猩红,盯着正要走的的记者和厂长。

“我没有作弊!我更没有偷人!”

我举起那双长满冻疮和老茧的手,声音嘶哑的变了调。

“厂长,你们现在就去拿一套卷子来!随便哪一年的都行,我当着全厂人的面重考!我要是做错一道题,不用你们报案,我自己跳护城河!”

厂长愣住了,记者也停下了手里的笔。

就在他们看着我满手的冻疮,神色有些动容时。

婆婆突然从地上窜了起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高高举过头顶。

“重考什么重考!”

婆婆拔高了嗓门,眼神里透着一种诡异的亢奋。

“记者同志,你们看!这就是她跟那个野男人暗通款曲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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