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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各大家族的适龄男孩都结婚了,唯独有“港北太子”盛誉的顾海川却等成了大龄剩男,还是只等来傅倪佳又一次要拓展海外新市场的通知。
可这一次他的心里没有任何失望或难过。
反倒是在她打来电话时平静地安慰:“没事,你不用在意我。”
傅倪佳闻言一怔,随即好笑地逗他:“生气啦?就这么想赶紧嫁给我啊?这次是因为欧洲商会重新洗牌,各家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明年,明年我一定回家嫁给你!”
顾海川抬眸,看着窗户上映出的自己。
早已没有了十八岁那年跟傅倪佳恋爱时的朝气蓬勃,取而代之的淡淡忧愁没人能懂。
他平静拒绝:“不用强求。”
毕竟下个月,他就要跟北城傅家联姻了。
从小到大,港北的顾海川就是人们口中貌比潘安的大帅哥,唯一的缺憾就是天生右耳失聪。
傅倪佳是港城最大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掌管着上万人的身家性命,明媚俏丽,S伐果断,被人众星捧月地追逐,却唯独带着强势只赖在他的世界不走。
三岁时,她会踩着没膝的大雪,给他送一盒新鲜出炉的老婆饼,被车撞得头破血流却不在意地哄他:“别怕阿川,我不疼。”
十岁时,她独自翻越三座山,去找悬崖上的神草,掉下半山腰昏迷了两天两夜,傅老爷子气得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她却吐着血沫偏袒:“神草能让阿川强身健体,死了也值。”
十八岁时,她跪在祖宗祠堂里,被抽断了三根皮鞭,硬是要嫁给他回家,“我不要健全的丈夫,我只要阿川!”
傅老爷子怒目圆瞪:“那我给你一年时间,你去开拓海外市场,混出个名堂再说!”
傅倪佳带着一身伤说走就走,一头扎进了傅氏集团从未能打开的欧洲市场。
这一年,她带着只有十个人的商务团队,受尽了白眼和算计,几次被当地财团报复暗S,九死一生的终于成功站稳了脚跟,让傅氏欧洲公司迅速成为了当地龙头。
港城所有人都感叹,她对他情深似海,能跨越千难万险。
顾海川日日为她担惊受怕,一天天的数着她什么时候能回家。
可期限满了,傅倪佳却回不来了。
“阿川,这次欧洲股市动荡,我必须坐镇才能稳住员工的心,你等我明年一定回。”
“阿川,今年接了个百亿大项目,我不能撒手不管,你再等等我。”
“阿川......”
直到第四年的春天,她才终于抽出了一点时间回来,完成了傅、顾两家的订婚仪式。
两家约定了等傅倪佳结束欧洲的工作一回港城,就立马办婚礼。
可之后却又是一年年的等待,等得港城各大家族的适龄男孩都结了婚,只剩顾海川一个。
有从欧洲分公司回来的员工偶然提起,“傅总被黑手党追S受伤,是一个在海外交流的医生救了她,为了等他交流期满,才把回国的时间一拖再拖!”
顾海川根本不信。
他只信她给的承诺,倔强地守到了28岁。
整整十年,她却还是那套说辞:“......阿川,明年我一定回!”
顾海川再也忍不住,瞒着所有人登上了飞往欧洲的航班。
却在欧洲分公司的后花园里,看到了正在跟姐妹聊天的傅倪佳。
“倪佳,今年您还是不回国吗?”姐妹语气调侃,“这是铁了心的要等阿慕啊。”
傅倪佳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半眯着眼道:“对啊,现在回去,就得立马嫁给阿川。”
“你不爱他了?”
“爱啊,我这辈子最爱的就是他。”傅倪佳突然正色,神情却很纠结:“可阿慕我也不想放弃。”
不远处的梧桐树后,顾海川的手指抠进了干枯的树皮里,刮起一层血红。
“当年要不是阿慕救了我,背着我在公路上走了一整天才回市区,我可能早就死了,后来养伤期间,更是他衣不解带的照顾我,还弄伤了手,到现在手背上还有一道永远去不掉的疤痕......”
傅倪佳垂眸,双手无意识地摩挲打火机:“我只是个正常的女人,有血有心会感动......我虽然跟阿川订了婚,却真的不想放弃阿慕。”
兄弟叹气:“可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啊,你们家顾海川那张脸,到现在都还有不少人惦记着呢,他真要是跟别人好了,你不后悔?”
“不可能!”傅倪佳突然抬头,语气坚定,“他只会爱我一个人,况且我只是想要多拖几年,等他岁数大了,娶不了别人了,说不定着急娶我,也能接受我肩䄻两家......”
姐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倪佳,这......这对顾海川太不公平了!”
傅倪佳却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我不嫁给他才叫伤人,更何况只有我不会嫌弃他右耳失聪,我只是想让他再等等我而已,哪里不公平?”
不远处的顾海川,如坠冰窟。
他踉跄着转身离开,不知道跑出去多远,终于虚脱地跌倒在地,全身被冷汗湿透。
所有人都知道,傅倪佳爱他如命。
他皱皱眉,她就能请来最红的华语歌手为他一个人演唱;他随口说爱吃老婆饼,她凌晨四点起来去排队买第一锅;他因为身体被嘲讽欺负,她撸、起袖子以一敌十,把所有人都打的见了他就跑......
可原来,她的爱也能分给别人一半。
既然她为如何能肩䄻两家犯愁,那他就主动退出。
当晚回去,顾海川推开了父母的房门,从这些年想要联姻的家族里面选了个条件最优秀的。
婚期定在了一个月之后。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那个等着他接受“肩䄻两家”的傅倪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