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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靠八卦吃瓜在后宫混得风生水起的贵妃。
我不懂治国理政,但我知道李侍郎昨晚宿在哪个青楼,王尚书的私生子藏在哪个村。
太后丢了猫,我一秒定位;皇帝查贪污,我直接报出赃款埋在谁家祖坟。
虽说我天天嗑瓜子聊八卦,但大家都说我是大齐百晓生。
直到相府清高嫡女沈清禾入宫为后,她视我为市井长舌妇。
她向皇帝弹劾我窃听隐私,妖言惑众,恳请将我毒哑流放。
我吐掉瓜子皮,弱弱地问:“那陛下让我查的江南盐案幕后黑手,还听吗?”
沈清禾厉声呵斥:“胡言乱语!朝廷大案自有三法司会审,岂容你这妇人置喙!”
皇帝干咳一声,默默把手里的瓜子藏进了袖口。
我被封了微熹宫,沈清禾推行非礼勿听,严禁宫中交头接耳。
可她不知道,没了我的情报网,大齐的朝堂马上就要变成瞎子和聋子。
......
“闻贵妃,这后宫是清修养德之地,不是你那市井街头的茶楼酒肆。”
沈清禾端坐凤椅。
我坐在下首的檀木椅上剥着南瓜子。
沈清禾皱紧眉头。
“你看看你这满身沾染的市井习气。”
“陛下治下讲究的是正大光明,求的是礼义廉耻。”
“你却成日里打听些家长里短、腌臜隐私,简直败坏我大齐的宫廷风纪。”
我把瓜子仁丢进嘴里,拍了拍手。
“皇后娘娘,这后宫姐妹们闲着也是闲着,聊聊谁家大人昨晚多吃了一碗饭,也不算犯法吧?”
沈清禾猛地站起身。
“强词夺理!”
“你那叫闲聊吗?你连礼部侍郎起夜几次都要记录在册,你这是妖言惑众,意图不轨!”
她转头看向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的皇帝。
“陛下,臣妾恳请整肃后宫。”
“微熹宫从今日起闭门思过,褫夺闻氏协理六宫之权。”
“将她宫里那些惯会嚼舌根的宫人全部发配,换一批安分守己的进去。”
皇帝摸了摸鼻子。
“清禾啊,知微她其实也就是好奇心重了点......”
“陛下!”
沈清禾屈膝下跪。
“若由着她这般窃听百官隐私,朝臣岂不人人自危?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皇帝面露难色。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
“知微,你且回微熹宫歇息几日,就当放个假。”
我没说话,兜起桌上的半盘瓜子转身离开。
当天下午微熹宫的大门被贴上封条。
我原本的宫女太监全被赶走,内务府送来十二个新宫女。
我看着她们问话。
“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十二个人张开嘴指着喉咙比划着。
全都是哑巴。
沈清禾铁了心要断我的情报网,让我这微熹宫彻底与外界隔绝。
我抓起一把瓜子。
“行吧,哑巴就哑巴,至少清净。”
我安心在宫里躺平。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连请安都免了。
我清净了,前朝却乱成一团。
不到五天江南盐案的折子如雪片般飞进御书房。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跪着的三法司官员,把折子砸在他们脸上。
“一个月了!江南盐税亏空三百万两,你们连个铜板的下落都没查出来?”
大理寺卿满头大汗伏在地上。
“陛下息怒,臣等查了所有账册,那盐商们众口一词,滴水不漏。”
“户部的张尚书也亲自去查验过,确实是连日暴雨,盐仓走水,化为乌有了啊。”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走水?暴雨天走水?你们当朕是三岁小孩吗!”
他习惯性往袖子里摸瓜子却摸了个空。
以前这种时候,我早把写着幕后黑手名字的纸条塞进他手里了。
现在他只能看着这群官员束手无策。
深夜,微熹宫后墙角传来阵阵动静。
我躺在摇椅上数星星,看到皇帝从送餐的角门艰难挤了进来。
他拍着身上的灰跑到我面前。
“知微,救命。”
我眼皮都没抬。
“陛下走错门了吧?这里是禁足的微熹宫,没有您要的礼义廉耻。”
皇帝一把抓住摇椅扶手。
“别闹了,朕的朝堂快聋了!”
“那群老狐狸合伙糊弄朕,三法司完全找不到线索,朝廷机器都瘫痪了。”
“你之前说江南盐案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我坐起身吐掉瓜子皮。
“皇后娘娘说了,朝廷大案自有三法司会审,臣妾不敢置喙。”
皇帝连连跺脚。
“她懂个屁的查案!她只知道之乎者也!”
“知微,好知微,朕给你带了城东李记的糖炒栗子。”
我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油纸包接了过来。
我只回了他一句话。
“查查张尚书小妾的夜壶。”
皇帝愣住了。
“夜壶?这跟盐案有什么关系?”
“陛下查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朝皇帝下令锦衣卫查抄户部张尚书的外室别院。
锦衣卫统领搬着一个沉甸甸的夜壶放在大殿中央。
张尚书还在喊冤。
“陛下,臣一生清贫,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锦衣卫统领拔出绣春刀,一刀劈开那夜壶外面涂着的陶瓷伪装。
夜壶散发金光。
那夜壶竟是纯金打造的,足足有五十斤重。
不仅夜壶,那小妾院子里的铺地砖、恭桶、甚至晾衣杆全是熔铸的官银。
盐案告破,张尚书瘫软在地。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露喜色。
下朝后沈清禾端着参汤来到御书房。
“听闻陛下今日破了盐案,臣妾贺喜陛下。”
“这便是正道的光芒,邪魔外道终究上不得台面。”
皇帝看着她表情古怪。
“清禾啊,你知道那张尚书是怎么落网的吗?”
“自然是三法司秉公执法,严刑审讯之功。”
皇帝冷笑出声。
“是因为闻贵妃告诉朕,去查他小妾的夜壶。”
“皇后,你的清规戒律,差点让朕损失了三百万两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