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老家的拆迁款下来了。 平日不来往的亲戚,那天酒席整整摆了十几桌。 酒菜正尽兴,二姑父红着脸猛然拍桌,嘟囔着表示不满。 「大家都老大不小了,几百几百有什么意思,要玩就玩大的。」 说罢,他就将自己房本拍在桌上。 谁都知道,他其实是为了炫耀自己在市中心新买的房子。 其他亲戚见状纷纷撤牌,同时开口恭维,说他真有本事,几百万的房子说买就买。 但我却迟疑了。 因为,我的底牌是一副天胡的牌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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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老婆和我离婚那么快,无非是二姑父家里有钱。
我二姑走得早,他也没个半儿半女。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二姑父是想让我老婆帮他生个一儿半女。
一个想要钱,一个想要子嗣。
我能怎么办?
夹在中间当受气饼干的我,也只能去医院偷偷买了黑人的基因,给老婆用了。
老婆的反应我不知道,但那晚产房之中,二姑父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或许这件事到了这里也就该结束了,但看着女儿憔悴的神情。
我明白,一切都还不能结束。
「喂,你确定跟吗!」
二姑父阴恻恻的声音刺破耳膜,将我从回忆中叫醒。
「二姑父知道你家拆迁款下来了,但就你家那几间破窑,能值几个钱?」
「就你这个破房子顶了天也就值七十万,我那房子可是两百万,想跟麻将也得把钱凑齐,否则少过来碰瓷!」
我自然知道我这房子比不上他市中心的房子,所以我将目光看向了我爸。
村里的户主是他,所以拆迁款也就打到了他的卡上。
我爸看都没看二姑父,他甚至都不去问我的麻将牌是什么,就直接回房拿存折了。
将存折递给了我,他依旧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比谁都清楚,我今天为何要如此死犟。
这一刹那,我内心毫无征兆地猛然跳动。
就仿佛死寂多年的灵魂,再次活了一般。
「砰」的一声,存折被我拍到了桌上。
我目光淡然地看向了二姑父:「这存折是一百四十万,够开你的麻将牌了吗?」
二姑父的脸逐渐扭曲,最后比平底锅还黑。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本来这就是他用来装逼的一个机会,怎么会成这样。
「少华,别怪二姑父没提醒你,二姑父输一个房子,顶多是伤筋动骨,可你这样破釜沉舟,要是输了,你们一家老小都得喝西北风。」
二姑父语气戏谑:「说不好听点,你这就是莽夫,怪不得当年玉蓉和你离婚。」
玉蓉,也就是我前妻。
现在是这老东西的小情人。
若是没有当年黑人婴儿那一出,估计这两早就过上没羞没燥的日子了吧。
我平静起身,走向厨房:「那就谢谢二姑父指点了,我去给你们切点果盘。」
没过几年,磨刀声从厨房传出。
这些亲戚,或多或少都是知道内幕的。
现在听到这个动静,全都脸色一变,谁还能坐得住。
大家都脸色惊恐地走到厨房门口。
我透过厨房的玻璃,举着被磨的锃亮的厨刀,对他们婉婉一笑。
一群人瞬间被吓得往后猛推。
哪怕我最后真的只是端了一盘切好的西瓜出来,众人脸上的苍白还是难以消去。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二姑父。
今天的这场宴会,怕是不好收场了。
二姑父猛吸一口气,猛拍桌子道:「这样玩才有意思,好,那既然少华这么有雅兴,我作为长辈的,自然不能不陪!」
「砰」的一声,路虎的车钥匙被他拍到了桌子上,他冷笑一声:「既然要玩麻将,咋们也别小家子气,来玩把大的!」
我瞬间就明白了这老东西的计划。
麻将这个东西,他不像其他娱乐,上了赌瘾是很难控制住的。
所以一般在上庄之前,大家是会封个顶的。
可现在这个老东西的姿态,却是要打破这个顶,让我下不来台。
我如果不想跪地求饶,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跟。
最后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点天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