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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到1983年,江景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女儿念念立下三个赌约。
他强忍住落泪的冲动,牵住念念瘦弱的手。
“念念,爸爸要和妈妈离婚了,但爸爸知道你舍不得妈妈,我们打三个赌,只要妈妈坚定地选择我们一次,就算你赢,爸爸就不离婚了。”
江景澄语气一顿,有些哽咽:“但如果妈妈三次都选择林舒远叔叔和言言,爸爸就带你离开。”
念念攥着衣角点头,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对沈姝月的期待。
江景澄心酸地看着这一幕,终究没戳破念念美好的幻想。
很快,部队小学亲子运动会开幕,要求父母必须陪孩子一同参加。
临出门时沈姝月却被言言缠住,嚷着要她当一日妈妈。
林舒远佯装恼怒:“言言,别乱喊,沈团长肯定是要和景澄哥陪念念参加,我们看着就好。”
话音刚落,沈姝月眼底划过一丝不忍,终究还是将言言抱起。
“景澄,言言只是个孩子,满足他一个小心愿而已,你一向善解人意,肯定能理解我的。”
江景澄下意识看向身边垂头丧气的念念,掌心掐得发疼。
眼见三人如一家人亲密地离开,念念才哭着躲进他的怀里。
“爸爸,第一次赌约,念念输了。”
江景澄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咽下满腔的苦涩。
似乎是为了补偿念念,沈姝月随后派警卫员送来一大包的亲子玩具。
念念兴致勃勃地邀请同学来家里做客,却被嘲笑一通。
“这明明是言言挑剩的玩具,还好意思拿出来炫耀,丑死了!”
“就是!这个玩偶眼睛都少了一个,我看十个都抵不上言言的一个进口玩具。”
眼见念念双眼通红,却不肯落泪的模样,江景澄的心被狠狠揪起。
他冲到林舒远院子里想要个解释,却撞见沈姝月正抱着言言举高高。
见言言高兴,沈姝月的笑声越发开怀:“只要言言开心,以后沈妈妈每天都陪你玩。”
这一刻,江景澄只觉得眼前的阳光刺到发疼。
上辈子,他在联谊晚会上和沈姝月一见钟情。
作为军区有名的高冷女团长,沈姝月却肯放下脸面主动追他。
于是,沪市时兴的高档手表和进口的鲜花沈姝月变着花样送。
得知她为了给他买生日礼物花光了一年的津贴,江景澄忍不住说了她两句。
她却主动拥住他:“给未来老公花钱天经地义,景澄,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他心动了,婚后沈姝月对他更是好到了极致。
夏天给他扇风赶蚊子,冬天给他送暖水袋热饭,连他多咳嗽一声都紧张得不得了。
可这样好的沈姝月却在遇到林舒远父子后变了。
顾念着一次任务中林舒远父子的救命之恩,沈姝月主动提出将人接到城里照顾。
当时的江景澄还欣赏沈姝月的有情有义,可后来却渐渐变了味。
林舒远和言言的桌上顿顿有白面馒头和红烧肉,他和念念却只能啃窝窝头。
言言每隔一月必换新时装和小皮鞋,他的念念却只能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瑟瑟发抖。
更不用提每个月沈姝月所有的津贴,都进了林舒远父子的口袋里。
江景澄气过,闹过,可换来的只有沈姝月的一句:“景澄,舒远父子对我有恩,你多体谅。”
这一体谅,就是十八年。
可最后他却只得到沈姝月偷换念念的录取通知书,让林言顶替她的身份上大学的晴天霹雳。
他歇斯底里地质问,沈姝月面色依旧平静。
“景澄,你再体谅我一回,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他勉强应下,却没想到当晚就收到念念得知真相后精神恍惚导致车祸身亡的消息。
看着念念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的模样,江景澄一夜之间白了头。
念念的尸骨还未凉,沈姝月却给林言举办了声势浩大的谢师宴。
绝望到极致的他放了一把火,痛苦地闭上眼......
“爸爸,第二次赌约,念念还是输了。”
怯生生的呼唤将江景澄拉回现实,他心口微微发烫。
“念念,如果你不想继续的话,第三次赌约可以......”
话音未落,地面却四分五裂,人群因为突如其来的地震乱作一团。
江景澄着急要将念念抱起,却因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随着哗啦一声巨响,铁架猛地砸落到念念身上。
“念念!”
撕心裂肺的呼喊顿时吸引沈姝月的注意,她下意识地朝念念的方向跑来。
可林舒远的哭喊却同样刺耳。
“沈团长,言言最喜欢的玩具车落在里面了,求你帮他拿回来啊!”
沈姝月犹豫了几秒,终是调转方向:“景澄,你让念念再坚持会,我去去就回。”
江景澄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姝月,一股寒意蔓延至全身。
他竟然为了一个玩具轻易地放弃了念念!
江景澄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试图将铁架移开的同时双手被铁钉划得鲜血淋漓。
这一刻,他忽然无比懊悔:“念念,别睡,爸爸带你走......”
“爸爸,念念彻底输了,”念念声音虚弱到极致:“我们不要妈妈了......”
江景澄颤抖着点头,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异常苍白。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江景澄只有一个念头。
沈姝月,他和念念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