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第三年清明,我瞒着所有人回了国。 墓园深处,我把小雏菊放在无人知晓的小小墓碑前。 一转身,就撞上了并肩而行的三个人。 一个是三年没见的亲哥,一个是恨了我三年的前夫。 以及,被他们一左一右护在中间的继妹。 他们都僵在原地,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我。 我扯了扯嘴角,绕过面前的三人。 我哥上前一步拦住我,厉声质问:“你还有脸回来给妈扫墓?” 我没理会,径直往前走。 他们都以为,我是来给过世的母亲扫墓。 没人知道,我远渡重洋回来,从不是为了什么久别重逢。 我只是来陪我的孩子,过他人生里的第三个清明。
2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入盘山公路。
车里没人说话,氛围有些尴尬。
林茵茵打开车载音响,随手放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以前陆则衍开车只听财经新闻。
现在他连习惯都改了。
“姐姐这次回来,还走吗?”林茵茵从后视镜里看着我。
“办完手续就走。”我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
林茵茵似乎松了一口气。
“我和则衍下个月要订婚了。”她轻声说道。
我转过头,视线落在陆则衍的侧脸上。
他面无表情地开着车,没有否认。
“恭喜。”
我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陆则衍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茵茵惊呼一声,捂住了胸口。
“怎么了,则衍?”
陆则衍重新踩下油门,声音紧绷:“有只流浪猫跑过去了。”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长时间的飞行加上刚才的冷雨,让我本就脆弱的身体有些撑不住。
我闭上眼睛,强压下那股想吐的冲动。
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母亲临终前的画面。
母亲病了很久。
她走之前的最后几个月,是温景然和林茵茵在医院床前尽孝。
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因为她下发病危通知书那天,我正躺在另一家医院的手术台上。
引产大出血,我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所有人都以为,母亲会把遗产留给日夜照顾她的温景然。
但母亲心里什么都明白,也最心疼我。
她临终前请了律师,把这辈子攒下的所有积蓄都留给了我。
律师转交给我一支录音笔。
里面是她留给我的最后几句话。
“颜颜,拿着这些钱,离他们远一点。”
“妈知道你走不开,妈不怪你。”
“妈只希望你以后能为自己活。”
温景然得知遗嘱后,在医院走廊里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他觉得母亲偏心到了极点。
他逢人便说我是个冷血怪物,连亲妈死都不回来看一眼,却独吞了所有财产远走高飞。
从那以后,他把林茵茵接回老宅。
他把林茵茵当成唯一的亲妹妹来补偿。
而我,成了温家不折不扣的罪人。
“姐姐,你是不是晕车了?”林茵茵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睁开眼,胃部的绞痛越发剧烈。
“没有。”我强忍着痛楚。
车子最终停在了温家老宅的门前。
我推开车门下车,冷风灌进衣领,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温景然的车也到了,他停好车,走到我面前。
“拿完东西赶紧滚,别弄脏了家里的地。”温景然的眼神依旧像刀子一样。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老宅。
屋里的陈设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我凭着记忆走向二楼书房。
陆则衍跟在我的身后,脚步声沉重。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扑面而来。
陆则衍走到保险箱前,输入了密码。
密码是林茵茵的生日。
保险箱打开,他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递到我面前。
“签了字,那套房子就跟你没关系了。”
我接过笔,没有翻看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