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将军府嫡女是凤命神女转世,天命庇佑。 所以他们才放心大胆地,把我当一把永远用不坏的刀。 大哥犯下死罪,父亲逼我女扮男装去替他顶罪受刑; 妹妹容貌受损,母亲要生生剥下我这张脸给她。 他们说:“你是神女,这换张皮又算什么?我们可都是凡人。” 在阴冷的天牢里,我没有流泪。 我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当着所有人的面,剜下一块血肉,掷于脚下。 "生育之恩,今日以血肉尽数奉还。从此,你们生死与我无关。" 父亲看着我正在愈合的伤口,嗤笑一声:“凤命之人,死不了的,别在这儿演戏” 可他不知道—— 我若真想死,天也拦不住。 而我死后,气运反噬之下,将军府便要承受上苍的雷霆之怒。
我就在那一响里断了气。
魂儿飘起来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
那具身体缩在稻草堆里,胸口的血窟窿没像以前那样长出新肉。
神力散得干净,死气就爬上来了。
狱卒进来送饭,踢了踢我的脚尖,没反应。
他手往我鼻下一探,瞬间脸色大变:“来人啊!神女死了!”
我爹第一个冲进来。
他没看我的脸,也没探我的脉,抬起靴子就往我肚子上狠踹了一脚。
“装死?”
我飘在房梁下,看他那一脚踹得我尸体翻了个面。
“凤命怎么会断气!苏青,你给老子起来!明天还要过堂,你死给谁看?”
母亲紧跟着跌撞进来,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只盛肉的瓷碗。
她瞧见我那张灰败的脸,一屁股瘫在地上,没哭,反倒指着碗尖叫:“完了......这肉凉了!大夫说凉了药效就散了!瑶瑶的脸要是好不了,苏青,你死一万次都赔不起!”
苏瑶躲在门口,头上戴着我的神女发冠。
那珠翠摇晃,扎眼得很。
“妈,她真死了?”苏瑶捂着脸,半步都不肯踏进这间屋子,“她是不是故意的?就为了不让我喝那碗药?”
“去,把她身上那件红裙换了。”我爹指着我那具还没凉透的尸体,语气生硬,“你得替她去刑部,穿得太新容易露馅。”
苏瑶万般不情愿地走过来,指尖拎着我那件旧衣。
那是我为了替大哥采药,在荆棘林里滚了三夜才换回来的。
衣服早被划得稀烂,补丁摞着补丁,是我这将军府嫡长女唯一的体面。
“啧,一股子死人味。”苏瑶把那衣服往地上一摔,使劲踩了两脚,“扎死我了,这破烂玩意儿,她平时是怎么穿上身的?磨得我皮疼。”
我低头看着她脚底。
那是她去年及笄时,我跪在佛前求了三天三夜才换来的平安锦。
现在,她踩得正起劲。
“赶紧喝了!”母亲把那碗凉掉的肉泥往苏瑶嘴里塞。
苏瑶皱着眉,忍着恶心强灌了下去。
几乎是瞬间,她捂着脸惨叫出声。
原本剥了皮生红的地方,没像预想中那样驻颜长新肉,反而冒出一颗颗黄豆大的黑斑,密密麻麻地往脖根底下爬。
“我的脸!妈!我的脸好痒!”
“没事,肯定是药力在走......”母亲手在抖,去抓我爹的袖子,“老头子,快走,这屋里邪性。”
我爹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步子迈得飞快,看都没看地上那具被扒得只剩里衣的尸体。
马车走得急,我在半空跟着。
马车里,我爹原本坐得稳当,脸色突然唰地变白。
他那条老寒腿,原本靠我的神力压了十年,此刻却像被烧红的钢钉一寸寸往骨缝里钉。
“哎哟!”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疼得痉挛,一头从马车座上栽了下来,跌得灰头土脸。
“将军!”
“爹!”
马车外乱成一团,我爹趴在泥地里,疼得整张脸都拧成了麻花。
我飘在风里,冷眼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