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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恣欢是大靖最骄纵的小公主,京城无人敢惹的“霸王花”。
还未出阁,便敢夜闯勾栏、私养面首,将太傅的三从四德扔到房梁上。
谁也没料到,这么个无法无天的主儿,会一头栽进“铁面御史”裴正严的坑里。
裴正严出身寒门,却凭着一身风骨气节,短短三年便官拜御史中丞,专司弹劾百官。
他不为权势所动,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当朝公主的示爱。
全京城都笑叶恣欢自降身份,连生母柳贵妃都劝她收手。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笑话时,裴正严竟入宫请旨,求娶公主。
婚后,裴正严是别人眼中无可挑剔的驸马。
可对叶恣欢,却莫名带着份疏离。
就连夫妻之事,都像是例行公事。
可叶恣欢偏爱迎难而上,看着裴正严那副克己复礼的模样,反倒觉出莫大的趣味来。
她全然不顾公主的尊贵,和枕月楼的花魁学了最勾人的“御夫之道”。
可却只换来裴正严的一句“勾栏做派”。
叶恣欢咬牙安慰自己,他只是天性寡情,她总有一日能焐热他。
直到那日街头,地痞持刀扑向人群。
素来冷静自持的裴正严,竟像疯了一般,用身子死死挡在一名女子面前。
那一瞬,叶恣欢浑身发冷。
裴正严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与拼命。
而那女子,正是他的表妹——苏清沅。
没多久,叶恣欢就求到了柳贵妃面前。
“与迦阑的和亲,我去。”
柳贵妃惊得站起身。
“你疯了?迦阑偏远苦寒,你怎能去!”
叶恣欢忽然笑了。
疯?
再留在这座京城,留在那个人身边,她才真的会疯。
近来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涌上了心头。
裴正严为了收留苏清阮在公主府,第一次低声下气地求她。
为了照顾受伤的苏清阮,向来半点公务都不肯耽误的裴正严,竟破天荒地推了朝会。
而最让她彻底崩裂的,是那夜无意间听见的对话——
原来,当年裴正严非苏清阮不娶。
是她的母妃,以他心上人的性命相逼,硬生生把她塞给了他!
她以为自己是真心打动顽石,却没想到到头来,她才是那个碍眼至极的外人。
骄傲了一辈子的叶恣欢,被这真相狠狠碾碎。
她抬眸,直直望进柳贵妃的眼里。
“母妃,你一早知道,他有心上人,对不对?”
柳贵妃脸色骤变,立刻摆出护女姿态。
“他辜负你了?母妃替你收拾他!”
“不必了。”
叶恣欢轻轻摇头,眼底却燃起一片孤绝的火,
“不是他负我,是我——不要他了。”
她笑了一声,艳得惊心,也冷得刺骨。
“迦阑王子骁勇桀骜,纵横草原,不比裴正严那块冷木头有趣得多?”
柳贵妃觉得她胡闹,哪有公主这么高调改嫁的。
“那就对外宣称,是长姐和亲。”
叶恣欢语气平静,“还有一件事——”
她抬眼,目光锋利如刀。
“我要裴正严,亲自做我的送亲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