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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母妃的寝宫出来,叶恣欢忽觉胸口一阵翻涌,剧烈干呕起来。
她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御医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想——
“恭喜公主有了身孕,已一月有余。”
叶恣欢愣怔片刻,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命运真是讽刺。
就在她刚刚下定决心,要彻底斩断与裴正严的所有牵扯,要远嫁迦阑时,命运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
一个荒唐的念头瞬间闪过。
如果裴正严知道他们有了孩子,会不会放下苏清沅,好好待她?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
靠孩子绑架来的爱情,靠卑微乞求来的温柔,她半分都不屑于要!
她压下心底的翻涌,抬眸看向御医,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今日之事,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
这个孩子,她会留下。
但她绝不会用来讨好裴正严,更不会让他知道。
恰逢叶恣欢生辰,公主府大摆宴席。
席间,苏清阮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汤羹,怯生生地走到叶恣欢面前。
“公主生辰,我也送不出什么值钱的贺礼,这是我亲手做的家乡菜,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一股甜腻在叶恣欢鼻尖萦绕,胃中一阵翻涌。
“先放那吧。”
叶恣欢强压下喉间的不适,示意她离开。
可苏清沅却站在原地,半步未退,眼眶渐渐泛红,委屈地看向不远处的裴正严。
裴正严见状,面色沉沉走了过来。
“公主,这是表妹熬了一下午的心意,你怎能这般冷淡?”
他全然不顾她是今日的寿星,也不顾满堂宾客的目光。
叶恣欢闻言,抬眸看向裴正严。
“怎么?我连拒绝一碗汤的权利都没有?”
满殿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宾客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多言。
驸马爷偏心苏姑娘,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裴正严被她问得一噎,脸色更沉。
“公主身为金枝玉叶,当有容人之量,表妹一片赤诚,你不该如此刁难。”
叶恣欢看着他护犊子的模样,只觉得心头发冷。
她没再反驳,拿起汤匙连喝了几口。
她累了,累到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汤刚入喉,一股尖锐的绞痛便瞬间席卷腹部,疼得她浑身痉挛。
她下意识想要起身,却重重一晃,将案上的汤羹打翻在地。
“啊——”
苏清沅痛呼出声,滚烫的汤汁溅了她一身。
裴正严闻声,不顾满堂宾客的惊愕,一把将苏清沅紧紧抱在怀里。
“清沅,你怎么样?快,传太医!”
他打横将苏清阮抱起,全然没看到叶恣欢倒在地上,痛得蜷缩成一团。
叶恣欢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腹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过来,入目是熟悉的床幔,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味。
丫鬟翠儿红着双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驸马他......他把太医全叫去了苏姑娘的住处,等太医赶到咱们寝殿的时候,已经晚了......您......您流产了......”
“流产了......”
叶恣欢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脑海中猛地闪过生辰宴上,苏清沅端来的那碗汤。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从头顶凉到脚底。
不是意外!
苏清阮居然发现了她怀孕的事!
她是故意的!
“驸马呢?”
叶恣欢想知道,这个时候,裴正严还会不会偏袒他那个表妹!
丫鬟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了半天。
“驸马......驸马一直守在苏姑娘的院子里,寸步不离,还没......还没来看过您呢。”
闻言,叶恣欢笑了。
她的孩子没了,她痛不欲生。
而他,只在乎苏清沅的一点烫伤。
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一场荒唐又可悲的笑话。
就在这时,殿门便被“砰”的一声打开。
丫鬟先是一惊,看清来人是裴正严时,瞬间喜出望外。
“驸马爷!您可算来了,公主她......”
丫鬟的话还没说完,裴正严便大步上前,一把将叶恣欢从床上拽了起来。
“叶恣欢!你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