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淮颂坐牢出来后,发现祁月薇开始试着爱他了。结婚五年,她终于不再整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陶言知的照片发呆,而是会温柔地钻进他的怀抱入眠;她的唯一置顶终于不是陶言知,而是换成了他;她满心满眼看着的人,也终于成了他。可施淮颂却开始躲她。他躲避她的拥抱,推开她的礼物,她精心准备生日宴会,他也只是冷漠地坐在主位,全程面无表情,连嘴角都没弯一下。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吓人,祁月薇终于忍不住,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淮颂,你到底怎么了?”祁月薇转过头,那双总是清冷矜贵的眼眸里,终于压不住翻涌的情绪,“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告诉我,不要这样阴阳怪气地折磨我,好吗?”施淮颂缓缓转过头,那张曾经帅气鲜活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我没有什么不满的。三年的牢都坐了,我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五年前,他是北城最矜贵骄傲的贵公子。
施家的大少爷,长得帅气,家世好,性格张扬,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直到那场宴会,他第一次见到祁月薇。
她站在人群中间,穿着黑色礼服,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低头跟旁边的人说话,灯光打在她脸上,眉目清隽,气质冷清,像一株长在雪山上的寒梅。
施淮颂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可那一刻,他信了。
他一向信奉喜欢就要争取,于是他开始追她。
送花,送礼物,制造偶遇,在她公司楼下等她下班。
他做得光明正大,轰轰烈烈,全北城都知道施家大少爷在追祁月薇。
可祁月薇始终无动于衷,她看他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厌恶,也没有心动,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好像他做的那些事,对她来说只是小孩子过家家,不值得认真对待。
直到那天酒会,他又当众表白,祁月薇终于忍不住了。
她将他拉到阳台,告诉他,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只是那人家世不匹配,家族并不同意,她还在想办法周旋。
施淮颂愣住了。
虽然很难过,但他一向洒脱,红着眼眶说会放弃,祝他们幸福。
他以为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交集,可没想到,祁家却很喜欢他这个女婿人选。
一个月后,祁家二老想办法将他们约在一起,然后,给他们下了药。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施淮颂躺在祁月薇身边,还没来得及说话,门被推开了,一群记者涌进来,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为了名誉,也为了家族颜面,祁月薇被迫应了这场婚事。
筹备婚礼的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是阴郁的,像一团被压在乌云里的火,随时会炸。
施淮颂看出来了,在某个下午,他敲开书房的门,对她说:“祁月薇,你要还喜欢陶言知,我们一起反抗,把这婚退了。”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可她的眼神是空的。
她说:“如果我不结这个婚,我的家族会对言知下手。他已经因为我,吃了太多苦。”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线:“淮颂,这个婚非结不可,你放心,我会忘了他。”
那是她第一次对他承诺,他信了。
自那之后,她再没和陶言知见过面。
直到结婚当晚,陶言知打电话过来,祁月薇沉默着,手指悬在挂断键上犹豫。
施淮颂那时虽然心酸,却理智地提醒她:“如果你接了,让家族发现你还和他有联系,那你保护他的动机就落空了。”
祁月薇看了他一眼,把电话挂了。
可也就是那天晚上,陶言知出事了。
施淮颂后来才知道,陶言知打那个电话,是想跟祁月薇求救。
他一个人喝了整夜的酒,在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一个男人,对方本就戾气深重,见状更是二话不说挥拳相向,拳打脚踢尽数落在他身上,他醉得无力反抗,只能蜷缩在地,被打得浑身是伤,狼狈不堪,那是他拨通的唯一一通电话。
陶言知是第二日清晨,才被晨练路过的一众路人发现狼狈地蜷缩在街角,被慌忙送往医院。
从那以后,陶言知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他无数次自S,割腕,吞AM药,开煤气,每一次都是祁月薇冲过去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施淮颂能说什么呢?他什么都不能说。
那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是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
他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他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大的深渊等着他。
那天陶言知开车撞死了一个人,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是他闯红灯,全责。
死者家属不依不饶,不要钱,不要道歉,更不愿私了,一定要他承担法律责任。
深夜,祁月薇找到施淮颂:“淮颂,言知的抑郁症很严重,如果去坐牢,他会死在里面的。只要三年,你替他去,好不好?”
施淮颂不愿意,他凭什么替别人去坐牢?
可祁月薇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
她把他打晕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监狱的硬板床上,身边放着一张他签了字的认罪书。
他在里面哭过,闹过,甚至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尊严,求狱警帮他打一个电话,电话通了,可祁月薇没接。
他又打,她还是没接。
第三次,电话接通了,可接电话的是特助,她说:“祁总在陪陶先生,不方便接电话。施少爷,您好好改造,出来就好了。”
出来就好了,多么轻飘飘的几个字。
那晚,浑身是血的施淮颂把电话挂了,从此再没打过。
而他对她的爱,也在这三年,彻底消失殆尽。
出狱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申请离婚。
如今离婚程序已经在走,要回戒指,也只是想彻底丢掉和她的最后一丝羁绊罢了。
血还在往外流,施淮颂感觉身体越来越冷,意识越来越模糊。
护士拔了针,给他按上棉球,他站起来,腿一软,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祁月薇站在门口,正在和医生说话。
“只是抽了点血,怎么会突然晕倒?”
医生翻着检查报告,语气有些沉重:“祁总,施少爷身上有很多旧伤,都很严重。他的身体早就亏空了,抽血只是诱因。再加上他之前被人捅过一刀,身体一直没有恢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