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出现在墓园,对我未婚夫沈时舟说:
"小叔,这个头香我能点吗?。"
沈时舟没有惊讶,没有犹豫,转身抽走了我手中的香。
霎时间,沈家亲友纷纷看向我,
他们都知道我是等了七年,才第一次被领来祭祖认亲的准沈太太。
他酗酒三年我一杯杯替他挡,他消沉两年我天天守在他楼下,
可我等了七年的头香,却被她一句话夺走。
看着亲友们或同情或窃笑的目光,
我忽然觉得,这婚不结也罢。
......
“时舟,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孟听晚埋在沈时舟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刚好能让在场每个人都听见。
“当年出了车祸,被好心人救起来,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抬起头,泪珠挂在睫毛上,根根分明。
“等我终于想起自己是谁,身边已经有了孩子。”
“我怕你们不愿意接受我,怕沈家觉得我不干净。”
沈时舟攥着她肩膀的手在发抖。
“别怕,回来了就好,什么都不重要。”
他的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易碎品。
我从没听过他用那种语气对任何人说话。
包括我。
一个三年前假死的人,偏偏在清明节出现在墓园门口,妆容精致,时机精准。
如果真的害怕被拒绝,为什么不私下联系,而是选了沈家所有人齐聚的场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没有深想。
因为沈时舟已经把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半蹲下来替她擦脸上的泪。
三天前他向我求婚。
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抬过。
“温怡,我们订婚吧。”
没有戒指,没有花,像交代一件工作。
我说好。
因为等了太久,怕拒绝了就再也没有然后。
表姐扯了扯我的袖子。
“怡怡,要不先回去吧。”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墓园。
身后没有人叫住我。
我以为他至少会回头看我一眼。
但没有。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失而复得的人身上。
第二天沈家家宴,孟听晚带着孩子坐在沈时舟旁边。
我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座位。
也许是沈时舟自己。
沈时舟给她夹菜。
每一筷子都精准得像背过答案
鱼她不吃刺多的,虾她不碰蒜蓉的,汤太烫他先用自己的勺吹凉递过去。
孟听晚碗里有根香菜,他眼都没眨就替她挑了出来。
“你还记得我不吃香菜。”
孟听晚笑了,带着眼泪。
“你的事我都记得。”
沈时舟擦了擦眼角。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碗虾。
蒜蓉大虾。
七年了,他每逢家宴都点这道菜。
我海鲜过敏。
第一次说是恋爱第二年,他点头应了。
第二次是在他生日宴上,他嗯了一声扭头跟别人干杯。
第三次是上个月他带我见客户,满桌海鲜,我推说不饿,他没多问。
不是他记性差。
他记得孟听晚不吃香菜,记得她怕烫,记得她碗里多了一根不该有的葱丝。
他不是不会记。
是不需要记我。
我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白米饭。
表姐在桌下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
沈家上下都知道沈时舟和孟听晚是青梅竹马。
当年沈父要长子当家,于是孟听晚嫁给了沈家大哥。
沈时舟没闹、没争、没拦,但所有人都看得出那道坎他从来没过去。
大嫂出车祸“死了”那年,他浑浑噩噩了整整一年。
我就是那一年和他在一起的。
本质上,是一块创可贴。
一块不会喊疼、不会抱怨、安安静静贴在伤口上的创可贴。
我以为贴得够久,伤口就会愈合。
他就会看见我。
那晚回家,我在玄关脱鞋时开了口。
“沈时舟,订婚取消吧,我们做回朋友。”
他正低头看手机,抬了一下眼皮。
“别闹。”
好像我不过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好像我的退让和忍耐,永远都在他意料之中。
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两个字——听晚。
他接起电话走进卧室,声音温柔得陌生。
“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我在。”
门关上。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听着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那么轻,那么耐心。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这七年来每一个独自入睡的夜晚。
他也曾对我说过晚安。
只是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备忘录。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哥,我想通了,我不嫁他了。”
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帮我换个新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