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的声音猛地拔高。
他是我亲哥,从小护我长大,唯独在沈时舟这件事上拗不过我。
“我不嫁了。”
“温怡,你等了他七年,临门一脚了说不嫁?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没发生什么,就是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听见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行,你的事,哥支持你。”
又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三年前盛安集团那场晚宴,你还记得吗?”
“当时陆家的人来打听过你,陆砚辞亲自托朋友来问的。”
“那时候你一门心思在沈时舟身上,我替你回绝了。”
“陆砚辞?”
“京圈陆家,陆老爷子的嫡孙。你当时没见过他,但他见过你。”
哥叹了口气。
“这些年他一直没结婚,上个月还托人来问过你的近况。”
“怡怡,要是你真不嫁沈时舟了,陆家那边......哥可以帮你牵个线。”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玄关的门响了。
沈时舟带着孟听晚和一个三四岁的男孩走进来。
孟听晚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看上去柔弱又无害。
“温妹妹。”
她冲我笑了笑,腼腆地低下头。
沈时舟把行李放在门口,语气很平淡。
“听晚和孩子暂时住家里,她一个人在外面不方便。”
我看着那两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
“老宅不行吗?那边房间空着。”
沈时舟的眉头皱了起来,下意识往孟听晚那边靠了半步。
“老宅到处都是大哥的痕迹,她会触景生情。温怡,你怎么这么小气?”
小气。
我还没开口,孟听晚已经拉住了他的手臂,声音又轻又软。
“时舟,别怪温妹妹,是我不好,不该给你们添麻烦。”
“实在不行我去住旅馆,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
话越可怜,沈时舟看我的眼神就越硬。
好像我是什么恶人。
好像这间屋子不是我的。
我没再说话。
三天。
仅仅三天,孟听晚的东西占满了每一个角落。
冰箱里摆满了她爱喝的燕窝,我的酸奶被挤到了最底层。
浴室里我的洗面奶被人换了位置,多了一排进口护肤品。
茶几上原来放着我的书,现在只剩她孩子的玩具。
客房门口多了一双沈时舟的拖鞋。
他说晚上孟听晚容易做噩梦,他守在隔壁方便照应。
他守在隔壁。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双拖鞋,忽然觉得可笑。
七年。
我等了他七年,他没为我守过一个夜晚。
她回来三天,他连拖鞋都搬过去了。
我没吵,也没闹。
只是开始整理自己的私人物品。
从衣柜最深处翻出嫁妆清单,一笔一笔地对。
手机响了,是哥。
“怡怡,陆砚辞想约你见一面。”
我看了一眼紧闭的客房门。
里面传来孟听晚哄孩子的声音,和沈时舟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那么自然,那么放松。
这么多年,他在我面前从来没有那样笑过。
从来没有。
“好,帮我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