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大会上,我腿一软,演示的手表直接砸在京市现金女王傅云英脸上。 血从她鼻梁淌下来时,全场死寂。 谁都知道傅云英的暴脾气,敢在她面前出半点差错,她能让人在行业彻底消失。 合伙人已经哆嗦着开始赔罪了。 可傅云英不仅没发怒,反而捂着鼻子叮嘱合伙人: “他腿受过伤,你拿了投资款后,别让他太辛苦。” 等着看好戏的同行们目瞪口呆。 大会一结束,他们瞬间围过来八卦。 “傅云英对你也太好了吧?你们什么关系?” 被众人簇拥着的傅云英闻言顿住,朝我看来。 我瞥开视线,淡淡一笑: “没关系,我不认识她。” 毕竟五年前我这个亲儿子濒死向她求助时,她也是这样淡淡地撇清关系。
舍得。
她非常舍得。
跟拐卖我的那个盗窃团伙比,不遑多让。
完全没了刚找到我时的温柔慈爱。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我第一次见到傅慎行时开始。
那时,我回家一年,已从刚开始的小心翼翼,开始对妈妈敞开心扉。
傅慎行就是在这时候留学回国的。
他进门时,妈妈正为我被拐时受伤的腿按摩。
她掌心搓热了敷上去,慢慢揉。
傅慎行就站在玄关,将我上下扫了一遍。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
第一感觉是高高在上,难以接近。
整场见面,我们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他叫我谨言哥。
第二句他笑着问:
“听说你是在偷妈东西时被认回家的?”
我愣住。
我确实是偷了妈妈的翡翠手镯被送进警察局,才被认回家的。
但那是我被盗窃团伙下了死命令。
完不成任务,等待我的是非死即残。
其实我也担心我的不光彩过往让妈妈脸上无光,想过搬出去住。
可她每天下班都会来我房间劝我回家。
带着我最爱的山竹,坐在床边一颗颗剥着,剥着剥着,她眼眶红了:
“妈找了你十年,担心得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不知道你吃没吃饱,穿没穿暖。”
我贫瘠的心太渴望母爱,败给了她的眼泪,回家了。
但我极力阻止她大张旗鼓办认亲宴,还拒绝了总经理职位,只隐藏身份做个人力专员。
可妈妈说过会为我保密,傅慎行怎么知道这些的?
没等我开口,傅慎行笑着转移话题:
“哥你别多想,我就是随口问问。”
“都过去了,回来就好。”
我站在原地,看傅慎行说完这话后,漫不经心让管家加强安防。
妈妈闻言,轻飘飘地瞥了傅慎行一眼。
傅慎行转头朝着妈妈眯眼笑。
两人没说话,我却看见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十年被拐生涯,察言观色早已成为我的本能,我当然能感受到他们微妙的恶意。
可我太渴望被这个家接纳。
我选择了沉默。
后来,这样微妙的恶意,随着家里不断丢失的物品在加剧。
名表,玉牌,限量款丝巾。
每丢一件,妈妈看我的眼神就多一分阴郁。
我想开口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解释就是狡辩,盗窃头目的拳脚早已把这理念深植在我骨血里。
所以我尽量待在公司,减少回去的时间自证清白。
直到妈妈四十岁生日。
我花了一年半的工资,买了一枚翡翠玉牌。
我想让她知道,我在努力过干净的日子。
可生日宴上,我打开礼盒的瞬间,里面躺着的,是傅慎行前阵子说丢了的那枚玉牌。
我呆愣地看着盒子。
不敢相信傅慎行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地陷害我。
周围安静了一瞬。
傅慎行率先开了口:
“哥,你喜欢这玉牌可以跟我说啊。”
“我还能不给你吗?”
“何必......”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在那截停顿里,把后半句补全了。
何必偷。
窃窃私语像潮水涌来。
“果然改不了......”
“在那种地方待了十年,骨子里就是......”
所有亲友们对我的偏见不再遮掩。
那瞬间,我仿佛看到了盗窃头目凶恶的脸。
只不过这次他对我不是身体虐打,而是精神凌迟。
我抬眼看向妈妈。
无比期待她能在这刻站出来,替我说句话。
说傅谨言没你们想得那么不堪,不会干出这种事。
或者说事情没调查清楚前,不能随意下结论。
我祈求地看着妈妈。
傅慎行也在看她。
时间好像凝固了一个世纪。
好久好久后,妈妈终于开口了。
她回过头,目光淡淡扫过那枚玉牌:
“谨言,你就是妈妈最大的礼物,不必非要送礼。”
没有苛责。
可也没有信任。
视线天旋地转。
我咬破舌尖,借疼痛稳住自己。
试图看清妈妈那波澜不惊表情背后的真实模样。
我不信经历过各种商业勾心斗角的妈妈,会信这么愚蠢的陷害。
可看到最后,只能看到她那双眼底,和傅慎行一模一样的情绪。
傲慢,偏见。
他们没什么不同。
我终于明白了傅慎行的用心。
他就是要用这么漏洞百出的陷害,证明所有亲友认为我是惯偷的偏见。
那天过后,我搬了出去。
也关上那扇刚对妈妈打开的心扉。
借工作麻痹自己。
可没想到,傅慎行却闹到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