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卖掉祖宅,拿出毕生积蓄,资助儿子谢家城成了顶尖的外科医生。 他跪在我面前,发誓要让我成为世上最幸福的母亲。 后来,他功成名就,娶了首富千金。 我却被他们夫妻联手送进了精神病院。 病房里,我听到儿媳妇的电话:“爸,您的肾源找到了,就是家诚的妈。” “反正她也老糊涂了,废物利用嘛。” 谢家城在一旁温声附和:“岳父放心,我会亲自主刀,保证移植成功。” 那一刻,我终于听到了他的心声: “养了她这么多年,总算能发挥点价值了。” “这次手术成功,岳父那边的投资就稳了。” 我被活活气死,再睁眼时,回到了他跪在我面前要学费的那天。 看着他满脸的虚情假意,我缓缓收回了银行卡。
2
一夜无眠。
我靠在床头,看着对面墙上贴满的奖状。
每一张鲜红的纸,都曾是我的骄傲,此刻却像一张张催命符。
目光落在那张奥赛一等奖的证书上。
那是谢家诚高三时拿到的奖。
为了帮他,我这个曾经的生物学高材生,熬了整整三个通宵。
将最核心的实验思路和数据,整理好给了他。
他获奖后,在全校师生前发言。
感谢了“老师的辛勤教导”,“同学的热心帮助”。
唯独没有提过我一个字。
那时我还安慰自己,儿子长大了,要面子,不希望别人觉得他是个“妈宝男”。
摩挲着空荡荡的手腕。
前世为了给他买梦寐以求的进口显微镜。
我瞒着所有人,偷偷去了典当行。
典当了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翡翠手镯。
即便被老板刻薄压榨,可脑海里想的,却是谢家诚的灿烂笑容。
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值得”,不过是我一场心甘情愿的自我欺骗。
最让我痛苦的回忆,此刻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谢家诚八岁那年,我带他去参加同学聚会。
一片混乱中,没注意到他误食了一块混有坚果的点心。
他有严重的坚果过敏症。
等我发现时,他已经浑身起满红疹,呼吸困难,嘴唇发紫。
我抱着他冲向医院,感觉怀里小小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冷。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要失去他了。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四个小时。
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向上天祈求,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
医生出来时,告诉我,他脱离危险了。
我冲进病房,他躺在床上,脸上还戴着氧气面罩,小脸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看见我,费力地摘下氧气面罩,朝我伸出手。
我扑过去,紧紧握住。
他看着我,用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和强烈的占有欲,一字一句。
“妈妈,你别怕。”
“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你手里。”
这个“甜蜜”的誓言,曾是我作为母亲,收到的最高勋章。
我曾无数次在夜里回想起这句话,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为他付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可现在,这个誓言,却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
前世,他亲手把我送进精神病院,让我在无尽的药物和折磨中,变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尊严的活死人。
不就是践行了这个誓言吗?
只是,死的那个人换成了我。
原来,他的残忍,他的占有欲,从八岁那年,就已经根植在了骨血里。
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都必须属于他,由他掌控。
这比单纯的坏,更让我不寒而栗。
我捂住胸口,感到一阵阵如被活活撕裂般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