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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跪在我面前的谢家诚,前一秒还挂着感天动地的孝子泪,此刻僵住了。
“妈,您这是做什么?”他满是困惑与受伤。
我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老东西今天怎么回事?卡都到手边了又抽回去?耍我?”
那道熟悉又陌生的恶毒心声,如淬冰的刀扎进心脏。
我放在膝上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就是这张脸,上世在我被送进精神病院时,对医生温和低语。
“我母亲最近精神不太好,麻烦你们多费心了。”
也是这张脸,在我被绑上手术台时,隔着无影灯对我轻笑。
“妈,别怕,就是个小手术。”
“妈......”谢家诚见我久不作声,膝行半步。
“是不是学费太贵了?您别担心,等我进了协西,将来一定百倍千倍地报答您!”
“我会成为全国最好的外科医生,让您成为世界上最风光的母亲!”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
“不给钱我怎么进协西?怎么搭上首富千金?这老虔婆是想毁了我一辈子?”
“耐心点,再演一下,她最吃这套。”
我心里的寒意又重了一分。
“家诚,”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这笔钱,我不能给你。”
谢家诚彻底愣住了。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的眼圈瞬间红了,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妈!为什么?您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闲话?”
“我为了这个机会付出了多少努力您是知道的!我没日没夜地看书,熬了多少个通宵,我......”
“是不是在外面找了野男人了?想把钱留给姘头?我就知道她不老实!”
“该死的,等我攀上了首富千金,第一个就把你这老东西扫地出门!”
我闭上眼睛,懒得再看他影帝级别的表演。
心脏被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
第二天,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谢家诚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的男孩。
“妈,我同学过来跟我一起温习功课。”
他侧身让我看他身后的两人,声音很大,足以让对门的邻居听见。
那两个男孩有些局促地坐在沙发上。
谢家诚给他们倒了水,坐到中间。
“哎,说起来,我妈思想还是比较传统,总觉得学医太辛苦,不太支持我。”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同学立刻接话。
“怎么会呢?阿姨,家诚可是我们专业第一,所有老师都看好他能进协西的,您应该支持他啊!”
另一个同学也附和。
“是啊阿姨,家诚以后可是要当大医生的,这是光宗耀祖的事!”
谢家诚叹了口气,恰到好处地把话题引到核心。
“我妈也是心疼我,觉得读研学费太贵了,宁愿我别去读了。”
三人的目光像利箭,齐齐射向我。
我站在原地,百口莫辩。
邻居们在门外晃头晃脑,视线里全是审视和指责。
谢家诚的心声里充满了得意的报复快感。
“你这老东西要不要脸!”
“在外面丢尽你的脸,我看你给不给钱!”
饭后,我在厨房洗碗。
谢家诚的房门“砰”一声被撞开。
他冲了出来,将自己的手臂伸到我面前。
白皙的小臂上,赫然有三个被烟头烫出的焦黑伤疤。
滋滋冒着细烟,散发出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你看看!”他嘶吼着,眼球布满血丝,“你看看你把我逼成什么样了!”
“妈,我求求你了,把钱给我吧!没有学费,我就进不了协西,我这辈子就完了!与其这样屈辱地活着,我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我死了,都是你逼的!是你亲手S了我!”
他声泪俱下,字字诛心。
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