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猛地推开殿门,却见沈砚与柳之烟正倚在软榻上拥吻。

我慌忙捂住女儿的双眼与双耳。

沈砚恼羞成怒,抄起案上的茶盏便朝我掷来:“滚出去!这岂是你这等贱妇能踏足的地方?”

茶盏砸在额角,顿时流出鲜血,我只觉眼前金星乱冒。

尚未缓过神来,几名管事已匆匆入殿,对着沈砚连连作揖赔罪:“侯爷赎罪,是小的们疏忽,这便将人拖走!”

我愤而甩开拉扯的手,厉声道:“此乃王爷专门为我备下的歇脚之处,你们好大的胆子!”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

须臾,众人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见他们满脸不信,我正要取出腰牌自证身份,沈砚却疾步上前,劈手夺过令牌狠狠掷在地上,玉牌应声碎裂。

未等我开口质问,他已满脸鄙夷地嗤笑道:“痴人说梦!这偏殿乃是当今摄政王专属,便是本侯为了谈生意,才勉强能在此暂歇,你算哪根葱,也敢在此胡言乱语?”

“为了攀附本侯竟使出这般下作手段,当真是不知廉耻!”

几名肥头大耳的官员上下打量着我:“侯爷,这位是?”

沈砚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语气漫不经心:“不过是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娼妓罢了。”

柳之烟娇笑着用帕子掩住红唇,指尖在沈砚胸前轻戳:“侯爷何必说得这般直白,真是坏死了~”

闻得沈砚这般不堪入耳的羞辱,一干管事的面色瞬间阴沉如墨,污言秽语如潮涌般向我砸来。

“不知廉耻的贱妇,竟敢在此勾引侯爷!带着个赔钱货还出来卖,也不怕脏了这地儿!”

“瞧你这副穷酸相,窑姐儿都嫌你晦气,还是滚回街边讨饭去吧!”

“这般心机深沉的妇人,我见得多了。侯爷若是不要,不如赏给我解解馋,也好久没尝鲜了!”

我慌忙捂住女儿的双耳,生怕那些腌臜之语污了孩子的清净:“休要如此放肆!孩子还在呢!”

可女儿被这剑拔弩张的阵仗吓得啼哭不止。

沈砚似也觉出不妥,面色一沉,冷声呵斥:“谁准你们多嘴了?莫不是活腻了!”

众人面面相觑,悻悻然闭上了嘴。

我无暇理会沈砚,只顾着轻声哄着怀中的女儿。

待孩子稍稍平静,抬眼却见沈砚神色复杂地望着我,眸中似有几分不忍。

他刚要开口,柳之烟已抢先一步,故作温婉道:“昭宁姐姐独自抚养孩子,着实不易。”

“正巧我身子还需调养,缺个近身伺候的,不如你来我院中当个仆妇,每月赏你二两银子,总好过在外拾荒。”

话音未落,沈砚已将她揽入怀中,重重吻上她的唇:“之烟如此善解人意,怎叫我不心疼?”

柳之烟娇笑着倚进他怀里,那模样直叫人作呕。

我强忍着胃部翻涌,冷冷回绝:“不必了,我自在惯了,不愿寄人篱下。”

言罢,再不看沈砚铁青的脸色,抱着女儿转身便走。

这般疯魔之人,还是离得远些为妙。

身后传来器物碎裂之声,伴着沈砚暴跳如雷的怒吼:“叶昭宁!你当真要自甘堕落?”

“不知好歹的东西,休想再入我侯府大门!”

我狠狠甩上殿门,将那喧嚣隔绝在外。

腰牌碎裂,我无处可去,只得抱着女儿寻了处廊下歇脚。

女儿软乎乎地倚在我怀中,奶声奶气问道:“娘亲,方才那些人是谁?为何口出恶言?父王何时来接我们?”

我轻吻她的额角,温言哄道:“皆是些恶人,囡囡莫要理会。你父王处理完公务便来,且再等等可好?”

女儿用力点头,粉雕玉琢的模样惹得我又在她脸颊印下一吻。

日头渐毒,我安顿女儿在廊下等候,自去井边取水。

待折返时,却听得一声凄厉哭喊划破长空:“娘亲救我!放开我!”

抬眼望去,只见柳之烟掐着女儿脖颈,正将她往青石板上狠撞。

刹那间,怒意如烈火焚心,我再顾不得其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刚将女儿护在身后,沈砚已如一阵风般卷来。

柳之烟泪如雨下,捂着红肿的面颊扑进他怀中啜泣:“侯爷,妾身见这孩子独自可怜,好心上前陪伴,谁知她竟张口咬人!”

“妾身不过说了两句,昭宁姐姐便......便对我动手!”

沈砚望着柳之烟面上的掌印与腕间渗血的齿痕,眸中腾起滔天怒意,“叶昭宁,你竟敢伤我心上人,当真找死!”

话音未落,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狠命一脚踹在我心口。

这力道直透脏腑,我喉头一甜,腥甜的鲜血喷涌而出,五脏六腑似被生生搅碎。

“娘亲!娘亲!”

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从身后传来。

沈砚余怒未消,猛然转身,一记耳光将那小小的身子扇倒在地:“*障!你娘教不出礼数,便由我来好好管教!”

女儿的啼哭如利刃剜心,我强忍剧痛挣扎着爬向女儿,却被沈砚反手按在青石板上。

柳之烟抱起哭闹不止的孩童,纤手死死捂住她的口鼻,直憋得孩子面色青紫:“昭宁姐姐既无力教养,不如将这孩子交予我抚养?”

沈砚居高临下睨着我,眼中尽是嫌恶:“何须多言?这般妇人也配为母?今日这孩子我定要带走,往后休想再相见!”

他的皂靴重重碾过我的脊背,字字如冰:“连亲生骨肉都管教不好,倒不如现在掐死,省得日后长成祸端!”

“沈砚!”我拼尽全身力气攥住他的脚踝,指甲深深掐入皮肉,声嘶力竭吼道:“她不过三岁女儿,与你毫无瓜葛!”

“她是摄政王之女,而我,早已是摄政王明媒正娶的摄政王妃!”

< 上一章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