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江白芷把一沓发黄的复习资料连着退婚书拍在桌面上。 “什么乡下来的泥腿子!连件像样的的确良衬衫都买不起!” “跟贺峥那个书呆子处对象,我真是瞎了眼!” 她妈咧着嘴出声附和:“对对对,咱不如直接嫁给隔壁村那个倒腾钢铁的王老板,人家可是第一批万元户。” 我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几张手写笔记,小声补了句:“贺峥同志其实挺聪明的,这笔记做得很扎实。” “怎么?你看上那个穷书生了?” 她下巴微抬斜视着我:“也对,你连个城镇户口都没有,这种成分差的男人配你正合适。” 我没跟她说,昨天亲眼看着贺峥用俄文交谈,帮省里机械厂签下几十万的跨国单子。 而全国高考马上恢复,首批重点大学毕业的学生,必将拿到时代最大红利。
2
回到江家院子时,江白芷正在试穿一件确良衬衫。
看到我怀里的破书,她毫不留情的嗤笑出声。
“呦还真把破烂当宝贝带回来了,苏清禾我看你真是穷疯了。”
“那种穷酸鬼不要的垃圾你也捡。”
她理了理衣领。
“看见没,王老板去海城,给我带回来的最新款三十多块钱一件呢。”
“你这辈子就算去卖X也买不起这一条袖子。”
江妈也跟着翻白眼。
“泥腿子就配捡破烂,白芷你可得离她远点免得沾了穷酸气。”
我没搭理她们,径直走回那个小偏房。
把书本包上牛皮纸藏在床板底下。
两天后公社组织放露天电影。
贺峥托村里的小孩给江白芷带了话,想约她看电影,算是好聚好散。
江白芷坐在院子里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他有病吧,穷的叮当响还学人家看电影。”
“去告诉那个泥腿子我没空,王老板今晚要带我去县里的饭店吃红烧肉。”
她一拍大腿转头看向我。
“苏清禾你去跟他说一声,让他以后死远点别来烦我。”
我没说话拿上手电筒出了门。
打谷场上人声鼎沸全是人。
贺峥站在外围的老槐树底下,手里捏着两张入场券。
我走过去停在他面前。
“江白芷不会来了她去了县里。”
贺峥没有意外只是把电影票收回口袋。
他看着我忽然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到我嘴边。
“其实我没指望她来。”
他看着我声音很沉。
“我只托人传话,因为我知道江家唯一愿意来跑这趟腿的只有你。”
我愣住了,贺峥忽然笑了露出牙齿。
“清禾昨天省城机械厂来人了,那批机器测试通过。”
“他们想破格提拔我进去当技术员。”
他顿了顿眼神变的认真。
“我不想一个人去,你懂外语脑子又聪明。”
“要是你愿意我们凑合搭个伙,我负责挣钱你负责看书,干不干。”
我看着他的手掌重重的点了头。
“干。”
第二天我在院子里洗衣服时随口提了一句。
“我和贺峥处对象了。”
江白芷正拿着小梳子刮眉毛,手一哆嗦差点把眉毛刮秃。
她扔了梳子指着我笑的前仰后合。
“苏清禾你脑子进水了吧,真把这破落户当宝了。”
“一个月赚不了三个工分,饭都吃不饱的穷鬼。”
“我就说你这种成分差的黑户只配捡我不要的破鞋。”
江妈听见动静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作孽哦咱老江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不嫌丢人的东西。”
“背着我们跟野男人勾搭,赶紧给我滚出去。”
“别影响了白芷嫁给万元户的名声。”
她不由分说把我的两件旧衣服打包扔到了大门外。
我没哭也没闹弯腰捡起衣服,背着铺盖卷搬去了村头的知青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