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是妈教我爸做人的教具。 仿佛我的存在只是为了给我爸上课。 我爸应酬喝了酒,她就一根一根撅断我的手指,拍照发给他,教他碰酒的代价。 我爸打麻将输了五百块,我妈就剁了我左手的小指,装在红包里寄到他牌桌上,教他赌博的代价。 我爸和高中女同学合了影,她就把合影打印出来,用大头针一张一张钉进我大腿里,教他和别的女人笑的后果。 我爸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砸得咚咚响,求她别作践我。 她却眼眶通红地蹲下来替我擦眼泪:“妈妈的心也疼,是妈妈对不起你。” 然后下一次,刀磨得更快。 可是,当她问我,她生病的时候我会不会救她。 我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我会坐在旁边,看着你死。”
2
我十六岁那年,我爸升了职,当了部门经理。
我妈没高兴。
因为部门里有两个女下属。
她让我爸把两个女下属都调走,我爸说这是公司的安排,他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我妈笑了,“行。”
那天是周六,我妈带我去了一家纹身店。
她让纹身师在我后腰上纹了两个字。
“**。”
纹身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我。
“这位女士,这......”
“纹。”我妈把一沓钱拍在桌上,“我女儿,我说了算。”
纹身师又看了我一眼,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针扎下来的时候,我咬着牙没哭,比起电熨斗,这点疼算不了什么。
可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两个字。
“**。”
那是骂女人的词,骂勾引别人老公的女人的词。
我妈把它纹在了我身上。
纹完以后,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我爸。
配文:“你舍不得调走那两个女人,我就让你女儿替她们当**。反正都是女人,都一样。”
我爸的电话是三十秒后打来的。
我妈开了免提。
“张晓慧!!”我爸的声音炸得手机都在抖,“你对她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给你女儿纹了两个字啊。”我妈的语气轻飘飘的,“你不是喜欢跟女下属打交道吗?那你女儿就当**好了。反正你不在乎我,总该在乎你女儿的名声吧?”
“我调!我调走她们!我明天就调!你把那个纹身洗掉!”
“急什么。”我妈笑了,“纹都纹了,洗掉多可惜。留着吧,留一辈子。这样你每次看到你女儿,就会想起来,你让她变成了什么。”
“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让我伤心的事,我就带她去洗。”
我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答应你。”
我妈满意地挂了电话。
那个纹身后来没有洗。
不是不能洗,是我妈不让。
她说留着是个念想,让我爸每次想起来都记住那种疼。
我十六岁,后腰上纹着“**”两个字。
夏天穿校服的时候,我怕被同学看到,永远多穿一件外套,热得满头大汗也不敢脱。
体育课换衣服,我永远最后一个进更衣室,第一个出来。
有一次被同宿舍的女生看到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那一眼,比纹身本身更让我难受。
后来全校都知道了。
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
有人说我在外面乱搞,被人报复纹了那种字。
有人说我不自爱,活该。
有人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会故意撞我一下,然后笑着跟旁边的人说“离她远点,脏”。
我没有解释。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难道说“不是的,是我妈纹的,因为我爸跟女下属多说了几句话”?
这说出来更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