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子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

韩风蹲在新兵营营房后墙根那片杂草堆里,后背靠着冰凉的红砖墙面,一脸的郁闷和无奈。

“穿越?”

“穿你妈个螺旋彩虹霹雳无敌大头鬼!”

“操!”

上辈子,他好歹是街头混过、工地扛过、厂里拧过螺丝。

虽说没大富大贵,但自由自在,想喝啤酒撸串就撸串,想躺平睡大觉就睡大觉,日子过得糙是糙点,起码不用受这份活罪。

结果一觉醒来,直接魂穿到一九九八年的部队,成了一名刚入伍满一个月的新兵,还他妈是全新兵连最拉胯、最受气、谁看了都能踩两脚的倒霉蛋——

原主也叫韩风,名字没换,倒霉体质直接一键继承。

说起这原主,那真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身材瘦小,骨架单薄,跑个三公里能喘得像老黄牛拉磨。

队列训练顺拐顺到班长想打人,叠被子能把豆腐块叠成烂咸菜,体能垫底,内务倒数,嘴还硬,天生一副反骨,不服管教。

没事还爱跟班长顶两句,跟同期新兵也处不来,妥妥的刺头钉子户。

就这德行,那不挨欺负谁挨欺负?

入伍一个月,啥脏活累活全是他的。

别人训练完歇着,他去掏旱厕挑大粪。

别人午休睡觉,他去打扫整个楼道卫生。

别人周末能唠嗑吹牛,他被逮着天天出公差,搬物资、擦窗户、刷猪圈、清理训练场杂草,活得比营区里那条老土狗都不如。

韩风穿越过来才第二天,接收完原主这辈子所有记忆,当场差点心态崩了。

合着自己穿越一趟,没混个富二代大少爷,没混个军中大佬后代,反倒接了个地狱开局?

天天累死累活还得挨骂,动不动就被拉出来单独训话,天天被穿小鞋,这日子能过?

烟瘾上来,实在憋不住,韩风趁着下午自由活动,偷偷摸摸溜到营房后墙死角。

这里偏僻,平时没人来,监控也照不着,堪称新兵营摸鱼抽烟的绝佳风水宝地。

他哆哆嗦嗦摸出藏在鞋底夹层里的半包烟,又掏出偷藏的打火机,小心翼翼四下瞅了三圈,确认连个鬼影都没有,这才麻溜点上火,猛嘬一大口。

辛辣的烟气顺着喉咙钻进肺里,瞬间压下心里头那股憋闷憋屈,舒服得韩风当场差点呻吟出来。

“卧槽,得劲!”

韩风吐出一口浓烟,靠着墙根缩成一团,嘴里小声骂骂咧咧:

“狗日的原主,怂包一个,别人欺负你你不会怼回去?天天闷头受气,活该累死累活!老子来了,这破日子,高低得改改!”

说实话,韩风是真不服。

老子上辈子混社会,啥场面没见过?

街头吵架没输过,干架没怕过,嘴皮子溜得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结果穿过来当个新兵,还得夹着尾巴做人,天天当免费苦力,这谁忍得了?

可没办法,刚来两天,根基不稳,人生地不熟,真要是闹得太出格,直接被退回原籍,那更是丢人丢到家,后续更没法玩。

只能先憋着,偷偷摸根烟,缓解一下暴躁情绪。

嘴里的烟正嘬得不亦乐乎,脚步声响起来了。

韩风心里咯噔一下,吓得魂差点飞了,第一反应就是掐烟、藏烟、踩烟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堪比条件反射。

妈的,不会被班长逮着了吧?

还是巡岗的老兵?

他赶紧把没抽完的半截烟往草丛里一塞,脚往后一碾,打火机火速塞进裤兜,脸上瞬间换上一副老实巴交、唯唯诺诺的怂样,抬头就想道歉装孙子。

结果一抬头,看清来人,韩风悬起来的心又直接放回去了。

吓老子一跳,原来是个新兵。

眼前站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子,个头挺拔,身材结实,穿着一身同款迷彩作训服,干干净净,利利索索,关键是——

肩上光溜溜,啥军衔都没有,一看就是跟他一样刚入伍没多久的新兵蛋子,跟自己属于同一梯队。

韩风瞬间底气又上来了。

都是新兵,谁怕谁?

你还能管得着老子抽烟?

来人双手插着裤兜,慢悠悠走到离韩风两步远的地方,眼神扫过地上的杂草,又瞟了瞟韩风嘴角还没散干净的烟味,直接开口问道:“搁这儿干啥呢?躲墙角摸鱼?”

韩风本来就一肚子火气没处发,刚才吓一跳,这会儿看清是同级新兵,压根没客气,翻了个大白眼:“瞎?看不出来?蹲这儿歇脚呢,还能干啥?”

对方也不恼,眉头挑了挑,继续追问道:“歇脚?我闻着一股子烟味,你是不是在这儿偷偷抽烟?”

这话一出,韩风心里有点慌,但嘴上绝不认怂。

开玩笑,新兵营明令禁止抽烟,被抓到轻则挨训写检讨,重则全队通报,罚跑五公里起步,他能承认?

当下直接硬气回怼:“你鼻子属狗的?哪来的烟味?纯属找茬是吧?老子就蹲这儿吹吹风,你闲得蛋疼过来管闲事?”

那新兵往前挪了半步,眼神冷了几分:

“少装蒜,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刚掐烟了。新兵连规矩不懂?刚入伍的义务兵,严禁私藏香烟、严禁偷偷抽烟,违反作风纪律,你不知道?”

好家伙,还跟自己讲规矩?

韩风当场就炸毛了。

规矩?

这破营区哪来的规矩?

凭啥别人偷懒我干活,凭啥老兵能抽烟新兵不行?

凭啥天天欺负老实人?

他本来就因为原主的一肚子委屈憋得难受,这会儿被一个同级新兵找上门来说教,火气直接顶到头,当场爆粗:

“滚蛋!别在这儿跟老子逼逼叨叨!我抽不抽烟关你屁事?你是班长还是连长?轮得到你一个新兵来管我?赶紧麻溜滚开,别找不痛快!”

换平时,一般新兵被这么怼,早就蔫了,要么吵架要么走人。

可眼前这小子不一样,听完韩风一顿喷,脸上一点生气的表情都没有,反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管不了你?那待会儿你就知道,我能不能管你了。”

韩风听得一愣,随即更气了:

“哟呵?还敢装高深?吓唬谁呢?就你这没军衔的新兵蛋子,能翻起多大浪?有本事你去告啊,你去跟班长打小报告啊!老子怕你?”

说完,韩风直接拿出烟,点燃,挑衅的冲那新兵吹了一口烟:

“老子就抽了,你能咋地?”

话音刚落,戏剧性的一幕来了。

那没军衔的新兵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相机,抬手,镜头直接对准韩风,咔嚓一声脆响!

闪光灯亮的那一瞬间,韩风脑子直接嗡的一声,热血瞬间冲上头顶,整个人彻底暴走了!

我靠!你他妈玩阴的?

拍照?!

这要是照片交上去,铁证如山,自己偷偷抽烟的事儿直接钉死,到时候通报批评、写万字检讨、罚体能、全连点名批评,搞不好还得记处分!

狗日的,这小子是真缺德!

韩风压根没想别的,脑子一热,啥纪律啥规矩全抛到九霄云外,当场嗷一嗓子扑上去:

“我日你姥姥!敢拍老子?把相机给我交出来!”

他个子瘦小,但疯起来跟野狗似的,张牙舞爪就往前抢,伸手就要扒对方手里的相机。

俩人当场扭吧到一块儿。

别看韩风平时体能差、软趴趴,这会儿急眼了,爆发力直接拉满,薅衣服、拽手腕、扒胳膊,动作贼利索。

那小子没想到他反应这么激烈,一时没防备,还真被他拽得后退两步,手里相机攥得死死的,就是不给。

“松手!你敢袭检?”

“检你妈!把照片删了!不然老子跟你拼命!”

俩人在墙根杂草堆里拉扯半天,韩风脸憋得通红,眼珠子瞪得溜圆,恨不得当场咬人,嘴里脏话源源不断,那架势,活脱脱一个豁出去的亡命徒。

拉扯了几分钟,那小子大概觉得戏演够了,也不跟韩风硬碰硬,干脆顺势往后撤了一步,松开手,不再跟他抢相机。

韩风还在那儿喘粗气,胸口此起彼伏,恶狠狠盯着对方,随时准备再扑上去。

结果下一秒,打脸来得比龙卷风还快。

就见那新兵不慌不忙,从上衣内兜摸出一副叠得整整齐齐的士官军衔,慢条斯理、动作规整,一点点往自己肩膀上别。

一级士官军衔,银灰色的标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刚才还是个毫无身份的普通新兵,眨眼间,军衔上身,气场直接翻天覆地。

韩风脸上的凶神恶煞,瞬间僵死在脸上。

他脑子一片空白,浑身热血唰一下全凉透了,从头顶凉到脚后跟,凉得他腿肚子都开始打转。

我......我他妈干了啥?

一个没军衔的新兵,原来是藏着装萌新?

故意低调暗访?

还没等他从巨大的震惊里缓过神,更要命的来了。

那士官戴好军衔,又伸手摸出一副红色底、黄字的肩章,指尖一翻,两个字清清楚楚映入韩风眼帘——

纠察!

轰!

韩风当场差点原地跪地上!

后背唰一下冒出一身冷汗。

纠察!

部队里最不能惹、最横着走、专治各种不服、逮谁抓谁的存在!

专门管作风纪律、管仪容仪表、管违规违纪,不管你是老兵新兵、班长排长,只要犯事儿,纠察一出手,直接拿捏,通报上去没人敢求情!

而且这帮人精得很,经常便衣暗访,隐藏身份,专门抓偷偷抽烟、违规外出、作风散漫的兵!

合着自己今天,是一脚踢到铁板上,还他妈是加厚钢板,直接往死里撞?

自己一个刚入伍一个月的弱鸡新兵,偷偷抽烟就算了,还怼纠察,还抢纠察相机,还满嘴脏话骂人家......

这不纯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韩风脑子飞速运转,求生欲直接拉满,一秒认怂,变脸速度比翻书都快。

刚才还张牙舞爪跟疯狗似的,现在腰也弯了,头也低了,脸上的凶相全没了,堆满谄媚又憋屈的怂笑。

“那......那个......纠察同志......大哥......首长......误会!全是误会啊!”

纠察冷笑:“误会?刚才抢相机、骂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误会?”

韩风:“刚才你不是没上军衔,没戴臂章嘛。我不知道你是纠察啊!”

纠察:“我不是纠察,你就可以随意抽烟了?”

“......”

韩风:“纠察同志,能不能给个机会!”

纠察:“怎么给你机会?”

韩风:“之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兵!”

纠察:“呵!好兵?去跟你连长说!”

韩风:“那就是没得谈了?”

纠察:“没得谈!如何?”

韩风:“算你狠!”

< 上一章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