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纠察揣好相机,脸上半点表情没有,就冷冷扫了韩风一眼:“等着吧,待会通报直接下到你们新兵连,老老实实挨处分,别想着耍滑头。”
说完,转身抬脚就走了。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营房拐角,韩风才猛地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草堆里。
“卧槽...... 玩尼玛阴的啊!”
他狠狠拍了一把自己发烫的脑门,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疯了!自己纯纯疯了!
人家普通新兵敢偷偷抽烟就算顶风作案了。
他倒好,抽烟怼人就算了,直接上手硬刚现役纠察!
还薅人家衣服抢相机,脏话骂得那叫一个响亮!
这事儿要是捅到连长指导员那儿,轻则全队通报、罚跑废两条腿,重则记过处分,档案里给你盖个黑章,以后退伍找工作都抬不起头!
原主本来就是新兵连垫底刺头,现在倒好,直接给自己叠了个地狱 buff。
怕是明天整个新兵营都得知道,有个憨批新兵敢跟纠察硬碰硬!
韩风欲哭无泪:“我他妈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穿越过来第一天憋屈,第二天直接闯天大祸?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韩风现在烟也不敢抽了,藏的烟和打火机赶紧掏出来,一把塞进草丛最深处。
恨不得挖个坑埋起来,生怕待会被顺藤摸瓜查到。
现在啥歪心思都没了,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赶紧回宿舍,找靠山!
整个新兵连,能帮自己说上两句话的,也就自家班长贺晓松了。
虽说平时贺晓松对他也没啥好脸色,看他体能差、内务烂,天天逮着训,脏活累活也可劲安排。
但好歹没往死里针对,真要是出了大事,求求情、卖卖惨,说不定还能帮着拦一拦。
想到这儿,韩风不敢再多耽搁,拍了拍身上的杂草,抹了两把脸上的汗,跟个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朝着新兵宿舍挪。
一路上碰见巡逻的老兵、路过的同班新兵,他都下意识低头缩脖子,生怕别人看出来他心里有鬼,活像个刚偷完东西的小偷。
这时候刚好赶上中午午休前的空档,离正式吹午休哨,就剩最后十分钟。
整个新兵营大院安安静静,训练场上没人,楼道里也没动静,所有新兵基本都已经回了宿舍。
要么躺床上歇着,要么偷偷唠嗑摸鱼。
韩风磨磨蹭蹭溜进宿舍门,轻手轻脚跟做贼似的,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动静大了引人注意。
推开宿舍门一瞧,里头果然一派安逸。
几张上下铺铁床摆得整整齐齐,同班几个新兵有的躺着闭目养神,有的躲在被窝里偷偷唠悄悄话,还有的在抠指甲发呆,整个氛围懒懒散散,安逸得不行。
而靠窗那张班长专属床铺,贺晓松正半靠在床头,后背垫着叠好的军被,手里拿着一张旧军报,看得津津有味,二郎腿还一翘一翘的,别提多舒坦。
韩风瞅见自家班长,心里立马打起了小算盘。
求人办事,姿态必须放低!
平时自己跟个倔驴似的,不服管爱顶嘴。
现在闯了大祸,再硬气那纯属找死。必须得把舔狗技能拉满,使劲讨好,让班长心软,愿意帮自己扛事儿。
他脸上强行挤出一副狗腿子似的谄媚笑容,搓着手,一步三挪,小心翼翼凑到贺晓松床铺边上。
旁边几个闲聊的新兵余光瞥见他这鬼鬼祟祟的模样,心里纳闷:这刺头今天咋转性了?平时走路都梗着脖子,现在跟个小媳妇似的?
韩风压根没空管别人咋想,满脑子就想着怎么哄班长开心。
他慢慢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搭在贺晓松翘着的小腿上,试探着、慢悠悠地捏了起来。
正在专心看军报的贺晓松,突然感觉腿上传来一股力道,浑身猛地一僵,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军报扔出去!
他猛地低下头,一眼瞅见蹲在床边一脸堆笑的韩风,当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立马把腿往回收:
“哎哎哎!你干啥呢韩风?手往哪儿放!疯了是不是?”
贺晓松当了七八年兵,带兵也带了好几届,啥奇葩新兵没见过?
调皮捣蛋的、偷懒耍滑的、哭鼻子想家的,样样都有,但就是没见过像韩风这种反骨刺头!
这货平时恨不得跟自己对着干,训一句顶三句,安排个活能磨半天洋工,今天突然凑过来献殷勤,还动手捏腿?
这不纯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韩风手上动作没停,笑得那叫一个憨厚老实,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班长!我看您今天带我们练队列、搞体能,忙活一上午,腿肯定酸得慌,我没啥事,给您捏捏腿,放松放松筋骨,也算尽点心意嘛!”
这话一说出口,宿舍里另外几个新兵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靠?
这还是那个天天怼班长、不服管教的韩风?
今儿是被雷劈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贺晓松心里那叫一个警惕,把军报往旁边一放,坐直身子,上下打量着韩风,眼神里全是防备:
“少来这套!韩风我还不了解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平时让你叠个被子你都嫌麻烦,现在主动给我捏腿?说!是不是又在外头惹啥祸了?赶紧老实交代!别跟我拐弯抹角!”
贺晓松带兵经验老到,一眼就看穿了这小子的小心思。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刺头新兵主动送温暖,指定是闯了祸,想来求情兜底!
韩风被戳破心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紧接着赶紧干笑两声:
“嘿嘿,班长您真是火眼金睛,啥都瞒不过您...... 其实也不算啥大事,就一点点小问题,微不足道,就是寻思着麻烦班长您,帮我稍微周旋两句就行。”
“微不足道?” 贺晓松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先把话说明白!到底啥事?要是偷偷藏零食、偷懒耍滑这种小事,我还能帮你压一压,要是敢搞啥大幺蛾子,我可救不了你!”
韩风咽了口唾沫,心跳砰砰直响,磨磨蹭蹭半天,才压低声音,凑到贺晓松耳边,跟做贼似的小声说道:“那个...... 班长,我刚才闲着没事,搁营房后头待着,一不小心...... 被纠察给逮住了。”
“啥???”
贺晓松听完,当场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你说啥?被纠察逮住了?韩风你他妈能耐大了啊!这还叫小事?还微不足道?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纠察那是啥人?
那是整个军区纪律的活阎王!
平时新兵见了都得绕道走,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仪容不整、作风散漫被盯上。
这倒好,自家班里这个垫底刺头,直接被纠察当场拿下?
贺晓松瞬间头都大了,气得脑瓜子嗡嗡响,指着韩风的鼻子就骂:
“我天天强调!管住嘴、管住腿、管住手!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不该干的事别干!”
“你倒好!直接招惹纠察!你到底干啥缺德事了?纠察为啥抓你?赶紧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半句假话都别想蒙混过关!”
宿舍里其他几个新兵本来还在偷偷唠嗑,一听 “纠察” 俩字,瞬间全都安静下来,齐刷刷扭头看向韩风,耳朵竖得老高,吃瓜吃得那叫一个认真。
事到如今,韩风也知道瞒不住了,只能老老实实把前因后果一股脑全说了。
从自己躲在墙根偷偷抽烟开始,讲到遇上那个没戴军衔、伪装成新兵的纠察。
俩人拌嘴互怼,自己嘴硬不服软,还故意挑衅抽烟,再到对方掏相机拍照,自己急眼了扑上去抢相机、骂脏话。
最后人家亮出士官军衔、挂上纠察肩章,自己当场认怂求饶的全过程。
韩风一边说,一边抹汗,还不停卖惨:“班长啊,我真不知道他是纠察啊!一开始看着就是个没军衔的新兵,我寻思都是同级,怼两句咋了?”
“谁能想到人家是藏着装萌新,专门暗访抓人的!我要是早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怼啊,更不敢抢相机骂人啊!”
“再说我也是一时上头,被逼急了嘛!他偷偷拍照留证据,这不纯纯玩阴的?换谁谁不急?我哪晓得后果这么严重......”
一番话讲完,整个宿舍死一般的寂静。
贺晓松站在床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此起彼伏,愣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抽烟违规在先!
怼暗访纠察在后!
还上手拉扯抢相机!
满嘴污言秽语辱骂执勤人员!
这一桩桩一件件,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够狠狠罚一顿的!
叠加在一起,简直是罪加一等,往严重了说,都能通报全营,写深刻检讨,追加处分!
贺晓松气得差点原地心梗,指着韩风,手指头都在抖:
“你...... 你可真是个人才啊韩风!全班乃至全新兵连,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虎的!别人躲纠察跟躲阎王似的,你倒好,主动凑上去硬刚!还骂人家、抢东西?你咋不直接上天呢?!”
“我平时天天提醒你,少惹事少拔尖,踏踏实实训练老老实实做人,你倒好,净给我整这惊天大活!”
“我这班长的脸,都被你丢干净了!待会通报一下来,连长指导员第一个就得骂我管教不严!”
贺晓松气得想跺脚,恨不得当场薅着这小子耳朵狠狠训一顿。
而旁边那群同班新兵,听完整个经过,先是愣住,随后一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紧接着,脸上的震惊慢慢变成佩服,最后看向韩风的眼神,直接充满了大写的 “牛逼”!
敢偷偷抽烟就算狠了!
敢跟伪装新兵的纠察互怼,那是真勇!
最离谱的是,还敢扑上去抢相机、满嘴脏话喷纠察?
这哪里是刺头啊?这纯纯是愣头青里的天花板,虎人界的扛把子!
一个瘦不拉几、体能垫底的弱鸡新兵,硬生生把专治各种不服的纠察给怼得明明白白,还动手拉扯过,这事儿传出去,能在新兵连吹半年!
几个新兵互相看了看,忍不住偷偷对着韩风竖起了大拇指,眼神里全是崇拜:
“韩风你是真猛啊!这都敢硬刚?不怕直接被送走?”
“怪不得你刚才回来鬼鬼祟祟,还巴结班长,原来是闯了这么大个祸!换我我当场就得吓哭!”
“牛逼是真牛逼,虎也是真虎!咱整个新兵营,也就你敢干这种事了!”
“平时看你蔫不拉几,挨骂也不咋敢顶嘴,没想到骨子里这么狂!连纠察都敢薅,佩服佩服!”
听着同班战友的调侃佩服,再看着班长气得发青的脸,韩风心里五味杂陈,一点骄傲都没有,只剩满满的慌。
“班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肠子都悔青了!现在说啥都晚了,您就大发慈悲,帮帮我呗?”
“您跟连长指导员熟,您帮我说说好话,就说我年少无知、一时糊涂,不懂规矩,下次再也不敢了!”
“只要能把这事儿压下去,以后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脏活累活我全包!掏厕所、刷猪圈、搬物资、扫操场,所有苦活我一个人扛!”
“再也不顶嘴、不耍脾气,天天老老实实叠被子、搞训练,保证当个听话的好兵!求您了班长,给我留条活路啊!”
韩风现在是真卑微,啥尊严啥脾气都不要了,只要能躲过连长那活阎王的处罚,他啥都认了。
贺晓松被他磨得脑壳疼,看着他这一副悔不当初、怂到极致的模样,又气又无奈。
骂吧,事已经闯下了,再骂也没用。
不管吧,毕竟是自己班里的兵,真要是通报下来,处分落实,不光韩风完蛋,自己这个班长也得挨批,整个班都要跟着受连累,评优评先全都泡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狠狠瞪了韩风一眼:“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别再到处瞎晃悠!现在知道求饶了?当初逞威风怼人的时候咋不想后果?我真是被你气死!”
“我现在就去一趟连部,提前跟连长指导员报备一声,能帮你争取从轻处理,我尽量帮你周旋!”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儿影响太恶劣,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压下来!顶多帮你求求情,少罚点、不记档案黑章,剩下的,全看上面咋安排!”
一听这话,韩风瞬间眼睛亮了,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差点当场给贺晓松鞠躬:“谢谢班长!谢谢班长!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我铁定听您的话,这辈子都跟您混!再也不惹事了!”
贺晓松懒得再看这虎头虎脑、闯祸第一名的憨批,摆了摆手,一脸烦躁地转身:
“别在这儿给我画大饼!赶紧躺床上装老实!待会要是有人来查,敢乱说话,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