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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我依然在画室。
墙上的挂钟,指针稳稳地指向下午三点。
我没有再迟疑,也没有再心存侥幸。
这不是梦,是地狱。一个无限循环的地狱。
“啊——!”
我尖叫着,将画架前所有的颜料、画笔、调色盘......所有我能看到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瓷器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我崩溃的心。
“顾言!赵又晴!你们这对狗男女!魔鬼!”
我声嘶力竭地咒骂着,这一次,我不想再逃避了。
卧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顾言和赵又晴一起冲了进来。
他们脸上不再有任何伪装,取而代之的是被撞破阴谋的恼羞成怒。
“你他妈的叫什么!”赵又晴的表情狰狞,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死到临头了还敢发疯?”
顾言的眼神更是阴鸷得可怕,他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来,扯过旁边沙发上的一个抱枕,死死地捂住了我的脸。
“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唔......唔唔......”
窒息感瞬间淹没了我。
空气被一点点抽离,肺部像要炸开一样疼。我拼命地挣扎,手脚胡乱地抓挠,指甲在顾言的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我的反抗,只换来他更用力地按压。
透过枕头布料的缝隙,我看到赵又晴就站在旁边,双臂抱在胸前,冷漠地看着我,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快意的微笑。
这一次,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就是魔鬼。
而我,被困在了魔鬼创造的地狱里。
第四次醒来,我没再尖叫。
我只是冷静地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咔哒、咔哒”地走着,像是我生命的倒计时。
这一次,我选择报警。
我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刚按下“110”的最后一个数字。
“噗嗤——”
一把冰冷的刀尖从我后心穿透到前胸,鲜血瞬间染红了我白色的衬衫。
我艰难地回头,看到了赵又晴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
第五次,我冲向二楼的阳台。
死就死,跳下去总比被他们折磨死强。
我刚翻过栏杆,一只手就死死地抓住了我的头发,把我硬生生拖了回来。
是顾言。
他把我摔在冰冷的地板上,随手抄起书架上的一个黄铜奖杯,狠狠地砸向我的后脑。
世界,又一次归于黑暗。
第六次,我试图用画室里的松节油和他们同归于尽。
火光很美,但烧死的只有我自己。
第七次,我学聪明了。
我在下午三点前就收拾好了行李,准备趁他们不备溜之大吉。
可我跑遍了整个别墅,都找不到我的车钥匙。
大门从外面被反锁了。
我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插翅难飞。
第八次,第九次......
我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反抗方式,换来的,却是更加残忍、更加痛苦的死亡。
第十次。
我彻底放弃了。
我不再想着逃跑,也不再试图反抗。
在顾言端着汤走进画室之前,我悄悄溜进了主卧,躲进了那个巨大的衣柜里。
衣柜里很黑,弥漫着樟脑丸和顾言身上那股昂贵古龙水的味道,闻得我阵阵作呕。
我蜷缩在角落,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很快,我听到了他们走进卧室的脚步声。
“她人呢?怎么还不下来?汤都快凉了。”是赵又晴不耐烦的声音。
“别急,今天她跑不掉的。”
顾言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冷酷。
“我网上赌球欠了三千万,高利贷的人说明天再不还钱就要我的命。只要她死了,她的财产、股份,还有她那五百万的保险,就都是我的了。”
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赵又晴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恶毒的怂恿:“你可别心软,想想她那个有钱的爹是怎么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你的,想想我们以后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原来是这样。
三千万的赌债,五百万的保险。
还有我爸......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烫地砸在手背上。
在衣柜的黑暗中,这些淬了毒的话,比之前九次死亡时刀子捅进身体、钝器砸碎骨头的痛苦,要疼上千万倍。
我所以为的爱情,我所以为的友情,原来只是他们通往财富自由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这一刻,我心里那点仅存的爱意,彻底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的恨意。
既然活不了。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