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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了手机,深呼吸了几次,我才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
沈修衍刚好背着潜水包从楼上下来。
“修衍,今晚你回来吗?”
他系着潜水腕表,听到我的话愣了下,
随即露出一个带点歉意的笑:
“不一定。你先熬点姜汤,她喝凉水容易胃痛。”
“能改个时间吗?”
去年她胃痛,他会半夜拽醒我,让我顶着暴雨开车去买热水袋和止痛药。
前月她崴脚,他吩咐我凌晨两点跪在沙滩上找掉的那只耳环。
我无数次低头妥协,但这次,我想试着赢一次。
他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指,笑得像个施恩者:
“放心,等我回来给你补一个纪念日,你不是一直想去挪威峡湾看极光吗?”
说完,他将一只淡蓝色的水晶耳钉放到我掌心:
“这耳钉她戴着不合适,给你。”
原来,我所谓的礼物,是她不要的残余。
他总觉得我不会走。
就像当初发现他和前女友一起出入酒店时,
我也只是淡淡说了句:“没关系。”
和同事私聊暧昧记录被截图传到我邮箱,
我也笑着删除说:“没关系。”
那些他从未开口说过的“对不起”,
全被我用“没关系”一笔带过。
我低头捏紧脚链,终于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们离婚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仿佛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
“好啊,我也正有此意。”
我震惊的看着他,他回答的如此爽快,让我原本就脆弱的心彻底碎裂。
我本以为这场婚姻的失败会让我有些不舍,可他的反应却让我更加失望。
而他似乎很满意我这副识相的模样,
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戏谑:
“阿韫,你也太贴心了,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没有你可怎么办呢!
不过放心,你永远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彻底心寒。
沈修衍说起她时,语气总是小心翼翼。
怕她胃疼、怕她失眠、怕她哭。
而我呢?
大概连一句“照顾好自己”都换不来。
“好。”
“真乖。”
他笑着为我理好发丝,转身离去。
但我还未走远,就听见他在电话里道:
“让律师准备协议,必须让她净身出户。”
我独自坐在餐桌前,把六周年蛋糕吃了个精光。
凌晨胃疼如潮,疼得我跪在地板上。
翻手机想买药,却刷到她的朋友圈:
【第一次浮潜有点紧张,他居然给我准备了两套备用氧瓶,感动到哭。】
我点了个赞,顺手把耳钉丢进了卫生间的下水口。
耳钉在排水口边缘晃动,仿佛在挣扎。
手机又震了下——
【你终于愿意走了吗?】
我回:
“带我去任何一个没海的城市。”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