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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的高速路几乎没有人。
我的大货车在雨幕里溅起半米高的水花,却突然撞进一团扎眼的红。
前方五十米处,护栏上竟挂着个纸扎人!
那东西穿一身绛红旗袍。
下摆绣着缠枝莲,墨黑的长发垂到腰际,脚上是双绣金的绣花鞋,鞋尖微微翘起。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脸,惨白的纸面上只剪了口鼻,唯独空着双眼的位置,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对着我的车。
“卧槽!” 我本来有些困得,现在被吓得猛踩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身旁的兄弟阿凯被惊醒,揉着眼睛骂骂咧咧:“你疯了?这可是高速啊。”
我指着那团红影,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看......护栏上挂着个纸人,穿旗袍的,没点眼睛!谁这么缺德在高速上搞恶作剧?”
阿凯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干脆把车窗降下来。
他看了足足半分钟,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你是不是开累出现幻觉了?哪有什么纸人?前面只有护栏和雨啊。”
我心里咯噔 一下,再往前看,那抹红色竟真的消失了。
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咽了口唾沫,我勉强压下心底的不安,重新发动车子。
“可能是太累了,看错了。”
接下来的路程,我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我,可每次透过后视镜看,都只有阿凯在副驾驶上打盹,车后也空空如也。
我只能安慰自己,肯定是刚才的幻觉让我太紧张了。
终于车子驶下高速,前面有了灯光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可就在我准备拐进市区道路时阿凯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指着车后:“欸,你车后面挂的啥玩意儿?红通通的。”
我心里一沉,猛地踩下刹车推开车门就往车后跑。
我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大货车的后保险杠上那个穿旗袍的纸人,正晃晃悠悠地挂在上面!
它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惨白的纸面上,旗袍下摆的缠枝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吓得腿都软了,连退好几步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纸人在风里轻轻晃动。
我牙齿打颤,刚才下高速的时候我明明看过车后,明明什么都没有!
见鬼了......
真的见鬼了......
阿凯也跟着下了车,走到车后看了看,伸手就把纸人摘了下来。
那纸人轻飘飘的,被雨水泡得有些发软,阿凯捏着它的胳膊笑着不以为意地说:“嗨,我还以为啥呢,就是个纸人呗。估计是哪个灵车送葬的时候,风大吹下来挂你车上了,瞧你吓得那样。”
说着,他随手就把纸人扔到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我看着那个被扔进垃圾桶的纸人,心里的恐惧却丝毫没有减少。
刚才在高速上,阿凯明明说没看见,现在又说只是灵车落下的,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我盯着垃圾桶里那抹红色,总觉得那两个没点眼睛的窟窿还在死死地盯着我......
纸人被扔进垃圾桶的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一夜没合眼,总觉得那两个黑洞洞的窟窿还在眼前晃。
可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既没再看到奇怪的东西,也没发生反常的事,我渐渐放下心来,只当是高速上的一场巧合。
直到三天后,发小老杨突然找上门。